第33章
縱使晚風吹 by 容煙
2024-11-23 23:55
晚風33
綿延的細雨隱沒在霧氣之中,整座城市都被雨霧裹挾,安靜又寂寥。
酒店套房內燈光昏黃,程闕的唇貼近商未晚的,含在齒間廝磨輕咬,低聲呢喃:“妳就沒想?”
說著故意頂了頂她。
商未晚別過臉,“還行。”
嘴硬的人會付出代價。
程闕記著她之前手腕受傷的事兒,捏她的手腕都不敢用力,所以被她不小心抽離出來。
整個身體卻壓過去,遮擋住商未晚眼前所有的光。
商未晚只能看見他,見他勾唇低笑,壹雙桃花眼散漫多情。
可,多情卻似無情。
他的吻劈頭蓋臉地砸過來,吻在她唇上,臉頰,側頸,耳後。
商未晚招架不住,攀住他的脖子。
房間內氣溫升高。
時隔壹個月,身體仍舊有記憶。
不多時便潰不成軍,節節敗退。
程闕咬她耳朵,黏膩的指腹湊在她唇邊,有難言的味道。
“妳的身體很想我。”程闕篤定地說完,還未等商未晚再嘴硬倔強否認,已經沖破阻礙。
靈魂還遊離在不知名的天邊,城市陷入滂沱大雨,世界被籠上朦朧水霧。
而兩人拆了壹盒t,地面堆滿了兩人淩亂的衣服,床單皺在壹起。
畫面旖旎又艷麗。
無關風月,是身體的契合。
秋雨總是多情,下了整整壹夜。
下過雨之後,氣溫驟變,比之前低了七八度。
商未晚醒來時緊緊裹著被子,只有壹顆腦袋冒在外邊。
窗簾沒拉嚴,黎明的光映射進屋內,只是天仍舊灰蒙蒙的,辨認不出此時幾點。
程闕沒像往常壹樣,吃飽饜足之後便離開。
此時沒穿上衣,站在陽臺上背對著房間抽煙,煙霧從他身邊壹點點散開。
商未晚感受到了壹點兒現世安好的平穩。
不過須臾便清醒,她摸自己的手機,最後是在床底下摸到的,電量只剩10%,微信消息還在不停彈出來。
Lina和Herry分別發消息問她去哪了,說Kevin專程去寶萊工廠找她,卻沒找到,看上去是有急事。
加的公司群也不停彈出消息,Kevin問她是不是睡過頭遲到了,還給她留言了需要的文件,以及接下來她需要調查的事情,好似是怕她出事,還多問了句妳最近沒遇到什麽怪事吧?
商未晚從手機裏找到同步的文件給他發過去,又回:【最近加班有點猛,睡過頭了。】
之後又安撫了Lina和Herry,手機剛好關機。
她環顧四周,也沒有充電線。
幹脆擺爛把手機扔在壹邊,窩在被子裏還想再睡壹會。
反正現在已經十點多,她連續加班了壹個月,這點兒休息時間還是要留給自己的。
商未晚想明白以後蜷回被子裏,閉上眼睛。
但沒多久,身邊的位置塌陷回去,她聞到了淡淡的薄荷味,隨之壹個帶著冷意的懷抱將她裹住,冷得她打了個寒顫。
眼睫微顫,下壹秒唇被人含住。
薄荷味過渡到唇齒之間,泛著涼意。
她睜開眼,滿眼清明,“妳做什麽?”
聲音帶著慍怒。
“都醒了還裝睡?”程闕把她整個人摟在懷裏,腿也強勢地壓著她的,壹只手玩弄著她的頭發:“不餓?”
商未晚沒回答,而是反問:“有充電器麽?”
程闕微怔:“妳不餓?”
兩人都在自己的問題上較勁兒。
隔了會兒,程闕拉開壹邊的抽屜扔給她壹個充電器:“妳這壹醒來就記著工作,老板不給妳加工資都說不過去。”
淡淡的嘲諷。
商未晚並未理會,而是給手機充上電。
她不想出去,只想窩在酒店裏待壹天,而她也恰好餓了,便問:“我能點外賣麽?”
“妳想吃什麽?”程闕皺眉:“我帶妳出去吃。”
商未晚問他:“妳是不是沒在酒店裏吃過外賣?”
“當然吃過。”程闕輕笑:“妳把我當成什麽人?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我也上過學。”
商未晚哦了聲:“那我想在酒店裏吃外賣行不行?”
程闕盯著她看了壹會兒,指腹在她掌心上摩挲,眼神變得幽暗:“求我?”
商未晚抿唇,“那我不吃了。”
以往都是女孩主動撒嬌往過湊,程闕還沒見過商未晚這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硬骨頭。
但偏偏人又賤,她壹說不吃了扔下手機,又弄得他怪過意不去的。
他把自己的手機扔過去,“想吃什麽就點。”
商未晚沒想到他會毫無顧忌地把手機扔給她看,猶豫之後還是拿過來。
壹邊不客氣的點單,壹邊佯裝不經意地問:“就不怕我看見妳通訊錄裏的那些好妹妹?”
她躺著側過身子玩手機,枕著程闕的壹條胳膊。
程闕就從身後抱著她,腦袋埋在她後頸,聲音發悶:“我有什麽好妹妹?”
“那誰知道?程總好妹妹多了去。”商未晚說。
程闕低笑,身體都跟著發顫,弄得商未晚都跟著癢。
等他笑夠了才道:“我連妳都搞不定,還顧得上什麽好妹妹。”
“哦。”商未晚應了聲,手指在菜單上劃拉許久,點了刪,刪了加。
平日裏幹脆利落的人這會兒卻有點選擇困難癥。
程闕在她身後低聲道:“我昨晚給妳交了多少,沒點數?說了跟妳的時候不跟別人。”
好似是在跟她解釋。
商未晚抿唇:“我沒看見。”
程闕氣得把她翻過來,她猝不及防地隔著手機屏幕對上程闕的眼睛。
商未晚從程闕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以及手機的倒影。
“那妳昨晚上幹嘛了?”程闕問她:“閉眼玩家?”
“誰沒事兒看那麽仔細。”商未晚咕噥。
程闕沒聽清:“什麽?”
“沒事。”商未晚轉移話題:“我還沒點完餐。妳想不想喝奶茶?”
程闕:“……不喝。”
“楊枝甘露還是水果茶?”商未晚問。
程闕:“妳都想喝?就都點。”
“我壹個人喝不完。”商未晚說著又猶豫:“烤肉是不是要配啤酒比較好?”
程闕點菜從來不糾結,要是今天沒什麽想吃的就隨便上什麽,反正去他相熟的餐廳,怎麽做口味也不會差。
他不懂商未晚的糾結。
“想喝酒?給妳開瓶好的。”程闕說。
商未晚搖頭,卻發現她這姿勢沒什麽好搖的,她被緊抱在程闕懷裏,低聲跟程闕商量:“喝啤酒唄?”
程闕看她壹眼,“成。”
商未晚點了外送的烤肉,再加上啤酒什麽的,壹共花了五百多。
中間還開了壹個外賣會員,再加上滿減券,減免了壹百多塊。
對她來說已經算是挺奢侈的壹頓,結果她把手機遞給程闕以後,程闕皺著眉道:“才這麽點兒?妳能吃飽?”
商未晚點頭:“我可以,妳很餓嗎?”
程闕摟著她的手在被子下捏了她的腰:“妳瘦成這樣兒了,得補補。”
說著又不看價格地買了壹堆。
在他下單付款的時候,商未晚立馬扒他的手:“妳用券沒?”
“什麽券?”
“會員紅包能兌券,還有滿減。”商未晚湊過去看,加了壹個兩塊錢的東西,多減免了二十,又確認壹遍沒有更多優惠,這才道:“妳買吧。”
程闕看著她精打細算的模樣,不由得樂了。
有多少人看著他就跟看見了活體搖錢樹壹樣,恨不得從他身上扒下壹層皮來。
結果商未晚在這為了二十塊錢,用她那京大金融系畢業的腦子算了壹分鐘。
“妳笑什麽?還不付錢壹會兒騎手不能壹起送達了。”商未晚盯著屏幕,恨不得替他輸密碼。
程闕付了錢,把手機放到壹旁,捏著她的下巴問:“商未晚,妳知道我是誰麽?”
商未晚微頓,直勾勾地盯著他:“程闕?”
“跟我在壹起,妳不用這麽節省。”程闕說:“妳想要的,我都能給妳。”
程闕漫不經心地說出這些話,商未晚不心動是不可能的。
但也只有幾秒,之後便笑了:“可我不可能壹直靠妳。”
“妳在點我?”程闕挑眉。
想要逼他在床上說出這輩子都可以給妳靠的承諾?
以退為進?
程闕差點就脫口而出為什麽不能?話在出口的瞬間卻又變了。
商未晚誠懇地搖頭:“沒有。我只是按照我的方式生活罷了。”
程闕不需要湊滿減,不需要優惠券和紅包,但商未晚需要。
商未晚也不是為了給他省錢。
壹個貧苦打工人給身家過億的資本家省錢,她又不是有病。
這只是她的生活方式。
最日常不過的。
不能因為跟了程闕就改變。
如今程闕對她感興趣,願意給她花錢,願意讓她揮霍,可以後呢?
程闕對她膩了煩了,她養成了大手大腳的習慣,總不能再憑借著美貌去找下壹個願意給她花錢的人。
商未晚不是這種人,做不出這種事。
所以要壹直保持自己的步調走。
有多少人墮落就是因為被繁華富貴迷了眼?
她窩在程闕懷裏又瞇了會,然後從衣櫃裏找了件寬松的上衣,隨意套了條短褲就去洗漱。
很快,烤肉到了。
商未晚打開電視,隨便找了個劇放,又忙碌著把所有的菜品擺在壹起。
點烤肉,滿五百還送壹個烤肉的電爐。
菜品悉數擺上去,桌上滿滿當當。
她拿出手機拍了張照,欣賞了下自己的傑作,這才紮起頭發準備開烤。
程闕上手拿工具,卻被商未晚問:“妳烤過麽?”
程闕:“……”
確實沒有。
商未晚跟閨蜜們聚餐的時候不是火鍋就是烤肉,周公主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趙南星也不會做飯,所以到了吃烤肉時經常是她負責照顧別人。
烤肉技術已是爐火純青。
外面又下起了纏綿的細雨,室內播著最近熱播的古代劇,演員的臺詞功底還不錯,聽上去讓人耳朵很舒服。
刺啦刺啦的烤肉聲響起,五花肉在上邊滋滋冒油。
第壹片烤熟以後,商未晚用生菜葉裹著,包了煎過的洋蔥、蒜片,包成了春卷壹樣的姿態,正要往嘴裏塞時卻看見程闕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
商未晚微頓,手往外抽了壹下卻又心壹橫,餵進了自己嘴裏。
腌得入味的五花肉裹著生菜的清甜,壹口下去,幸福感滿滿。
她壹邊吃壹邊又包了壹個,這次遞給程闕,“謝謝程總請客,嘗壹個。”
孰料程闕張開口咬上去,連帶著她的手指吮吸壹口。
商未晚的手指頓時感受到不壹樣的觸感,連帶著背脊都酥酥麻麻的癢。
昨晚程闕親吻她腰的那壹幕回到腦海。
商未晚觸電似的收回手,還未等她說什麽,程闕先發制人:“謝謝。”
商未晚:“……”
道貌岸然。
程闕拿捏不準火候,但會把肉平鋪到爐子上,也會給肉翻面。
到後邊基本就是商未晚吃,程闕烤。
商未晚偶爾會投餵他,卻是要在包好之後放在筷子上,又用筷子餵給他。
和著綿延的秋雨,這頓烤肉吃得很滿足。
吃完之後商未晚起身準備收拾,程闕卻按住她的手:“等會兒會有人來收。”
“剛好消化。”商未晚卻沒聽他的勸阻,仿佛這是她的本能。
吃完飯以後不做事,是會被嚴厲斥責的。
所以她習慣收拾自己的爛攤子。
程闕直接按了鈴,喊保潔過來打掃。
商未晚微怔,程闕斜睨她壹眼:“收拾壹下,我帶妳去逛商場。”
“嗯?”商未晚沒反應過來。
“或者我給妳卡?”程闕說:“妳自己去買。”
“什麽……意思?”商未晚問。
“昨天那件衣服不適合妳。”程闕意味深長地說:“周悅齊的就是周悅齊的,妳得買更適合妳的。”
“所以是為了給我撐場面?”
“也不算。給我自己撐場面。”程闕的場面話也說得漂亮:“畢竟妳也算代表我。妳漂亮我也跟著沾光。”
商未晚聞言低笑:“我又不是妳女朋友,又不跟著妳出席拍賣會、宴會,參與妳的事情,我再漂亮妳也跟著沾不了光。更何況。”
她深呼吸壹口氣,語氣變得銳利:“妳不應該更喜歡我不穿衣服的模樣麽?”
所以給她買華麗的衣服做什麽?
“給妳買就拿著。”程闕說:“買點兒自己喜歡的,我給妳買。”
商未晚問:“為什麽?”
程闕被她氣笑了。
第壹回給人買東西還得死乞白賴上趕著求的。
他勾著唇笑,點了支煙:“就當我賤行不行?我就喜歡看妳打扮漂漂亮亮的,買點兒貴的穿著,不然我錢花不出去我難受到晚上睡不著覺。”
商未晚:“……”
商未晚終是沒如他的意。
她不想逛商場,還說要是程闕下午沒事兒可做,可以陪她待在酒店裏看電影打遊戲。
程闕塞了壹張卡給她,商未晚也沒要,說自己有工資。
程闕無語,“就沒見過妳這麽清高的。”
“現在妳見著了?”商未晚說:“妳錢我不是拿過了麽?怎麽還要給?”
程闕:“……”
那誰知道?
可能人都挺賤的。
商未晚難得偷來壹日閑暇,只想做點自己壹直想做但沒敢舒坦去做的。
沒考慮寶萊這個項目,也沒顧忌11月的考試。
跟程闕窩在沙發上看了個恐怖片。
電影裏女鬼拿著電鋸跑出來的時候,她緊緊地抓著程闕的手臂。
程闕溫聲道:“都是假的。”
卻湊近她身邊,給了她更堅實的肩膀。
恐怖片結束,燈光驟亮,她額頭都嚇得出了汗。
程闕嘲諷她:“膽子小還敢看?以前我去找妳,妳被嚇到多少次了?”
商未晚佯裝淡定,“脫敏效應聽過沒?”
只有不怕才能強大。
程闕淡笑:“妳這是自找苦吃。”
之後兩人又聚在壹起打遊戲,商未晚偶爾會跟周悅齊壹起玩。
上線之後發現程闕是最高段位,而且他的遊戲ID是:打趴對面菜狗。
商未晚跟他壹起開黑。
她遊戲玩得壹般,在吃喝玩樂這些項目上自然不是程闕的對手。
但此刻,程闕是她隊友。
於是她被帶飛了壹局又壹局。
等到傍晚,遠處天際烏雲散開,淡粉色的紅霞沖破雲層,漫散開來。
似是為明日預告晴朗。
商未晚摸著肚子問:“我們晚上能吃火鍋嗎?”
程闕把手機又扔給她,“妳點,想吃什麽吃什麽。”
他這個人是真的隨性,不在意把手機遞給她看,也格外寵溺她,任由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商未晚拿他手機點完單以後他又檢查,商未晚說:“放心吧,沒給妳省錢,點了不少。”
看到菜品的數量,程闕這才放心。
商未晚忽地問他:“程闕,妳對每個人都這麽好嗎?”
程闕皺眉,輕笑:“這就算對妳好了?”
商未晚很誠實:“今天來說是的。”
程闕回想今天,什麽都由著她,連自己不怎麽愛喝的啤酒和五花肉都吃了。
只有她才有這種特殊待遇。
但說了以後又怕她尾巴翹到天上去,壓低了聲音笑道:“那妳可真是沒見過世面。”
商未晚了然,學著他的語氣輕笑道:“那妳人還怪好的嘞。”
程闕:“……”
怎麽感覺商未晚是在嘲諷他?
華麗溫馨的夢只持續了壹天,第二天商未晚早早起床,迎著初升的朝陽去擠地鐵,又在坐到終點站後出來打車去工廠。
跟程闕相處的那壹天填補了商未晚在那夜與周朗對峙的情感缺失。
所以商未晚得以滿血復活去應對難纏的工作。
程闕的忠告還在耳畔回響,商未晚卻還是不信邪。
關於跳槽,她既不想沾程闕的光,也不想讓周朗幫忙。
她只想憑自己的真本事。
所以還想看看寶萊的極限在哪兒,也看看自己的極限在哪兒。
不過隔了三四天,商未晚還真接到了業內知名獵頭的電話,挖她去萊星證券,並且開出了優渥的條件。
面對這種誘惑,拒絕都需要勇氣。
商未晚還是狠下心來拒絕,不過話說得很委婉,留了回旋的余地。
日子平淡地過著,在壹個雨天,商未晚又見到了蘇欣。
並非偶遇。
蘇欣專程到她家樓底下等著,頗有不跟她交談就不罷休的意味。
蘇欣撐著壹把透明傘,語氣冷冽:“我們談談。”
聽得出她言語間還有憤懣,但卻比那天冷靜很多。
“我沒有時間。”商未晚說:“該說的我已經跟妳說過了,以後妳不要再來找我。”
“談談。”蘇欣拉著她的手腕:“就給我半個小時。”
商未晚抿唇看著她,忽地覺得這也是個可憐人。
高貴的大小姐不當,非得為了郭偉去當在外手撕小三的潑婦。
商未晚冷聲道:“妳要跟我說什麽,在這說就行。”
蘇欣沈聲道:“我要跟妳做筆生意,事成之後我給妳兩百萬。”
商未晚皺眉:“生意?”
蘇欣見她有所松動,立刻道:“就去附近的咖啡館談,我保證不會對妳動手。上次的事是意外,我純屬氣昏了頭,這次就在妳家附近,我肯定不能做什麽。而且為表誠意,我是壹個人來的。”
戲臺都已經搭好,戲文也寫得不錯,商未晚倒是好奇,看她要唱什麽戲。
商未晚赴了她的約,就在家門口附近的咖啡館。
下著雨的咖啡館客流量比往常都多,蘇欣捧著壹杯二十幾塊的卡布奇諾暖手,在喧鬧中低聲道:“妳和我聯手吧。”
商未晚:“?”
蘇欣的訴求也很簡單,希望跟商未晚聯手,瓜分掉郭偉名下的所有資產,最好讓郭偉身敗名裂,成為喪家之犬。
而商未晚作為他的小三,跟蘇欣裏應外合,應該不是難事。
甚至為了這個計劃,蘇欣做了壹個PPT出來,打印出來變成紙質文件,壹共86頁,驚呆了商未晚。
商未晚錯愕地翻了翻她的計劃書,不由得為其悲哀。
郭偉如今的壹切名利地位都是蘇欣帶來的,可蘇欣現在名下的財產卻沒郭偉多。
甚至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產,都有壹大半被郭偉以投資之名轉到了郭偉的名下。
蘇欣跟她說完之後又打感情牌,說大家同為女性,相信商未晚也是被郭偉騙的,只要她們聯合起來,壹定能搞倒郭偉那個混蛋。
而且蘇欣還承諾她,不論最後成不成功,蘇欣都會給她兩百萬。
如果商未晚不相信,蘇欣可以跟她簽合同。
她說了大半個小時,企圖說動商未晚。
商未晚只是將計劃書給她推回去,“抱歉蘇小姐。我很理解妳的心情,但我只能說妳找錯人了。”
蘇欣擰眉:“妳是不是還等我跟郭偉離婚以後,妳好跟他雙宿雙飛?”
商未晚搖頭:“我跟郭總從來都不是那樣的關系。”
“也是。”蘇欣扯唇苦笑:“妳連程二那樣的人都能隨便勾到手,壹個郭偉根本看不起眼。”
商未晚不知道為什麽這也能跟程闕扯上關系,但她只是要跟蘇欣解釋清楚。
蘇欣卻執拗地認為,她跟郭偉有不正當關系。
商未晚見她認死理,忍不住冷聲道:“那妳去報警吧。”
蘇欣見她生氣,立刻跟她道歉,壹點兒都不似那天看見的囂張跋扈。
過了壹個多月,她反倒憔悴不少。
商未晚又耐心地給她解釋壹遍,說她找錯了人。
蘇欣忍不住大吼:“妳長得那麽漂亮,不是妳還能是誰?!妳總說是別人,妳倒是給我拿出證據啊!”
商未晚:“……”
長得漂亮就只能是她?
這是什麽邏輯?
商未晚氣笑了,“妳有本事就去自己拍證據,我已經準備辭職了。以後不要來找我。”
她手裏倒是有郭偉外遇的證據,但為什麽要給蘇欣?
蘇欣可扇過她壹巴掌。
所以縱使蘇欣此時可憐,她也對蘇欣同情不起來。
商未晚沒去落井下石就夠好了。
而且她擔心照片流露出去之後,蘇欣也會對外說是她給的,到時候她跳槽,哪家公司不對壹個傳播老板糜爛私生活的員工忌憚?
商未晚留著照片只是習慣。
想著以後作為跟郭偉談判的籌碼,可能會有壹天用得上。
從那天之後商未晚就沒再見過蘇欣。
倒是偶遇過壹次周朗,她刻意對他避開。
周朗還問她工作方面的事兒,同時還對她拋出了橄欖枝,表示來華醇集團也可以,以她的能力足以勝任。
商未晚又壹次婉拒。
在她離開之後,鄭秘跟周朗說:“商小姐,很有風骨。”
周朗盯著她的背影沈思:“從上學的時候她就這樣,到現在都沒變過。怪不得能跟齊齊玩到壹起。”
鄭秘又問:“那商小姐老家的事兒?”
周朗低斂眉眼:“不必插手。”
這些商未晚都不知道,她只是在日復壹日的查賬中,發現寶萊這個窟窿根本就是天坑。
程闕給的時間還是保守估計了,依照寶萊現在的狀態,最起碼得三年才能上市成功。
如今醫療器械的市場競爭過大,三年過去,寶萊不壹定能變成什麽樣。
再加上郭偉跟她在公司碰過壹次面,話裏話外都是在敲打她。
她也不客氣地回懟過去,結果郭偉皺眉罵她:“沒有我,商未晚妳算個屁!別忘了,當初是我拍板讓妳留下的,那麽好的項目也是我遞到妳手裏的。”
壹直以來的努力被打壓式否認,商未晚心涼了半截。
開始思考離職的事情。
可她手頭沒什麽錢,失業保險估計能有壹點。
借著離職的時間,她可能還想回老家去看壹眼她姐,來回路費也是壹大筆。
要麽動程闕打給她的五百萬,要麽動蘇欣賠給她的二十萬。
哪個商未晚都覺得膈應。
離職又是傷筋動骨的事兒,幸好她還有高額的保底工資,不至於讓她沒錢交房租和吃飯,只能拖著先準備保代考試。
國慶節和中秋節疊起來的八天假期,商未晚只跟周悅齊她們出去小聚了下。
還收到了程闕在夜晚打來的電話,問她要不要見面。
商未晚看著堆在面前厚如山的書,按了按太陽穴說:“見的話也可以,來我家吧。”
程闕來了她家,結果在等程闕洗澡的時間,她抱著壹本書斜躺在床上睡著。
商未晚不知道他什麽心情,但那天晚上她睡得很香,難得做了美夢。
這樣忙碌的日子壹直持續到十月下旬,臨近下班,商未晚收到程闕的短信,問她在哪兒。
商未晚如實回答,程闕說請她吃飯,地點就約在了「望」。
商未晚壹直對「望」的藝術館心懷憧憬,如今聽他說也沒拒絕,開車前往。
等到了以後發現今天的「望」清了場,程闕這個任性的老板將偌大的空間都留下來約會。
商未晚還有些不習慣,捧著高腳杯抿了口酒,略有些不自然地說:“這個點見面好像還有點早。”
“還行。”程闕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態,說著問她:“蘇欣後來找妳了沒?”
“找了。”商未晚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關心這些事,卻還是如實以告:“她想跟我聯合起來轉移郭偉名下的財……”
話還沒說完,程闕忽然甩出壹摞照片。
照片上全是商未晚跟不同男人走在壹起的畫面,就連實習生Herry都沒放過。
每壹個鏡頭都像是特殊處理過,把她和這些男人之間的氛圍拍得格外旖旎。
商未晚皺著眉看過,“蘇欣給妳的?”
程闕晃了晃手裏的酒杯,語氣淡淡:“從蘇欣那買的。”
商未晚:“……”
“買的?!”商未晚震驚得變了聲音:“多少錢?”
“妳不必知道。”程闕看向她:“妳只需要告訴我,妳跟周朗……”
他摁著壹張她跟周朗對視的照片,眼神仿佛都在拉絲。
程闕這個不碰情愛的人也能看出她眼神的復雜。
商未晚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程闕忽地松了語氣:“算了。”
“怎麽?”商未晚卻冷聲道:“妳以為我同時遊走在這麽多男人之間嗎?”
“沒有。”程闕說。
商未晚捏的照片都變了形狀:“那妳為什麽要花錢買下這些照片?”
明晚見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