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臘月二十三,入夜(二)
過年好 by 銀鉤鐵畫
2024-8-23 19:59
聽著宋振寧的邀請到最後已經快被他客套到乞求的地步,杜浚升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實說來,杜浚升自己也想去聚會,就像宋振寧說的,在這過去的這麽長時間裏,別說是社交,他除了每天在家跟自己媽媽、跟給家裏送快遞送外賣的快遞員和跑腿小哥、還有樓下小區門口的蔬菜超市裏的買菜的大叔大姨們之外,真就再沒見過什麽人。
可問題在於,現在他是在F市,他是在家。
在他從小到大養成的思維定式裏,在家,就等於不能隨便出去玩。
“我……沒不樂意見大家……但是……我媽……她……我……”
杜浚升含糊其辭地說道。
“啊?妳意思是,阿姨不讓妳聚會?不是我說啊‘大狀’妳這都二十二三歲了,阿姨還管妳管這麽嚴?這都過年了,還不讓妳放松放松啊?”
杜浚升聽了這話,趕忙解釋道:“啊,不是……我……這不……我爸這事兒之後……我媽壹直身體不是不太好麽……我這要是跟妳們出去玩的話,我合計著……”
“呸呸呸!大過年的,妳可別說這晦氣的話!妳跟咱們出去吃飯,頂多也就壹天的事,阿姨能有啥事?再說了,退壹萬步講,就算阿姨遇上啥事兒了,她不會給妳打電話麽?”
宋振寧說著,就想到了小學和國中時候的杜浚升,那時候他就是無論誰叫他出來玩、他都出不來的家夥;等後來宋振寧的母親葛伊娜和盧玉珠交上朋友後,宋振寧這才知道,原來每次都是杜浚升馬上要出門了,都被他媽媽硬給拿壹大堆練習題、之前的壹大堆只差個兩分、三分就能拿個150滿分的卷子、每次都卡在班級第8至第10名且全年組第75至100名的成績榜單、以及壹大堆嘮叨,楞是摁著不讓出門。
接著,宋振寧便又犯了仗義的癮,對杜浚升說道:“兄弟,我倆也算是認識這麽長時間了,我說話直,妳別介意啊,妳都已經是這麽大的人了!妳不能老被妳媽媽管著!叔叔這滿打滿算,也都走了已經滿三年了。我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從盡孝的方面來講,妳能放下妳自己的學業、放下自己在首都的前途,回來給叔叔摔泥盆、又床前竈後地照顧阿姨這麽長時間,妳這個大孝子,當的也算夠好的了!阿姨總不能壹輩子,就這麽讓‘孝道’二字把妳像狗壹樣地拴著吧?她還想咋的啊?父母總覺得自己壹輩子都在慣著孩子,其實就我覺得,孩子其實也是壹輩子都在忍讓著父母,這是相互的!妳說是不是啊?”
“呵呵……妳今天挺會說的‘炮仗’是不是正好趕上過年了,炮仗就會這麽響亮啊?哈哈!”
杜浚升開了壹句玩笑,就把宋振寧的話給含糊過去了。
“所以‘大狀’妳自己應該讓妳自己說了算壹回!妳剛說妳自己早都把妳自己丟了,那妳就應該自己去把妳自己給找回來,妳該有妳自己的生活了,浚升!”
“嗯,我知道了……”
杜浚升又有些敷衍地應了壹句。
“那同學聚會妳來麽?我暫定下周三中午,正好正月十六!只是我現在地方還沒找呢。”
“我……”杜浚升想了想,又有些怯生生地說道,“就我現在的精神狀態,呵呵,妳不怕我去了,這大過年的,會掃大家的興?”
“妳這話說的,太見外了……那要不這樣吧,我也不跟妳磨嘰,我就先按照妳來算,給妳留個位置。妳到時候來不來,看妳自己的,行吧?”
“謝謝。謝謝妳了,‘炮仗’。”
“行,沒事。祝妳龍年大吉啊,浚升!新年新氣象,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糟心事、傷心事,就都別合計了!”
“嗯,謝謝,新春快樂。”
旋即,杜浚升立刻掛了電話。
他也不知道,在電話掛斷之前,自己究竟在謝宋振寧什麽。
杜浚升從小就被父母培養的極其乖巧、又善解人意,心思細膩得根本不像個男生。他心裏十分清楚,剛剛宋振寧給自己打來電話,吐槽父母也好、跟自己罵臟話也好、邀請自己去參加什麽同學聚會也好,其實就是想讓自己心裏好受點兒,但是等他掛斷了已經發燙的電話之後,躺在床上的他,卻覺得從頭發到腳趾甲,都疲憊到無力承受上面的塵埃。
要是沒經歷過這壹切的壹切,那該多好。
他想著。
不只是剛才宋振寧打來的那通惱人的電話,而是壹切的壹切。
“真好啊……真幸福啊。”
杜浚升不由得對自己感慨了壹句。
因為看不慣導師任人唯親,且對自己溜須拍馬的學生給高分、給機會參加全國、競賽和科研項目結果將其得罪,需要自己參加研究生入學考試、且在未來兩三年還有可能再申請博士攻讀。
這樣的日子,畢竟有奔頭。而且,建築工程這門學科,畢竟也是宋振寧所喜歡的東西。
杜浚升先前是讀生物工程的,但其實他對那些東西壹點都不感興趣,他喜歡的是經濟學和外國文學那些東西。
可早在他在高二分文理的時候,他想要學文科的意願,就被以媽媽盧玉珠為主力、以父親杜溫言作輔議給全票否定了。
杜浚升也不是沒有爭取過,最終向學校遞交分班誌願申請表的時候,他並未跟家裏說,而是自己偷偷填寫完表格就上交給了班主任,可沒想到盧玉珠卻利用在教育局開全市優秀教師大會的機會,早就認識了杜浚升的班主任,而在杜浚升遞交誌願申請表的十分鐘之後,盧玉珠就得知了兒子的小伎倆,旋即請假、打車,來到了杜浚升的學校,在教師辦公室裏,逼著杜浚升壹筆壹劃地改了誌願。
自己好像從那時開始,就已經是個輸家了。
他有氣無力地把電話舉到了自己面前,重新調出手機瀏覽器的那個頁面,眼看著被他自己點開的五百張日本成人影片的網頁。
杜浚升自己也清楚,好些人都以為他是個無欲無求又無趣的人,宋振寧剛才在電話裏也說了。
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每天,甚至更精細點,每時每刻,杜浚升的手機裏,全是小妹妹、小姐姐,甚至是阿姨們脫光了之後袒胸露乳、扒開自己或仍舊粉嫩、或黑裏透紅的陰唇的畫面。而自己藏在書櫃裏的五部2TB內存的硬盤,無壹例外,存的都是全世界各國的黃色錄像。
杜浚升對自己這種難填的欲壑無奈地笑笑,然後又把手指停在了自己剛剛播放到壹半的那個視頻畫面之上。
今晚他隨機選到的,是平岡裏枝子的壹部“子供部屋性處理”系列中的壹集。
對於這個從臉上到胸部到胯骨再到鼠蹊和打了馬賽克的陰穴部位都媚騷得讓人欲罷不能、骨子裏卻被日本右翼思維填滿的AV女優,杜浚升素來沒有什麽好印象;然而今夜,他卻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那部片子。
片子裏裏枝子扮演的母親,和那個胖子野島誠扮演的死肥宅兒子,在片子裏幾乎全程沒有壹個笑臉,素面朝天、臉上的壹道道皺紋都暴露在鏡頭下的母親。
全程動作木然又憂愁地用著機械的動作,為兒子進行著手淫和乳交,或者帶著憎惡的眼神和麻木的表情主動幫兒子舔乳頭、把兒子的手放在自己赤裸的乳肉上並握著而兒子的手讓兒子來抓。
而那肥胖的兒子,也竟像個行屍走肉壹般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任由母親對自己生殖器進行著撫慰,隨後在兒子的脾氣與欲火同燃那壹刻,他又伸手將母親整個反按倒在桌面上,像壹個魔鬼壹般侵犯了緊張、屈辱、卻仍舊要高高在上地罵著“混蛋、廢物、白癡”的行屍走肉壹般的母親,二人交合的動作,像極了飼養窩棚當中的兩只牲畜……
而這壹切,卻似乎讓杜浚升被壓了好幾塊巨石壹般的淫欲,壹下子變得活躍了起來。
他竟對著自己最厭惡的日本色情女星硬了起來,但他並沒有克制,而是立刻脫下了睡褲,在手上塗抹了些許護手霜後,就在被子下面握著自己的陽具不停地套弄著……
可就在自己剛要進入狀態的時候,宋振寧那家夥就把電話打了進來。
他低下頭,再看看此刻自己暴露在房間略帶寒意的空氣中的、已經耷拉下腦袋、又畏縮在包皮裏面的陰莖,杜浚升此刻的內心裏,已經再也燃不起壹絲火苗。他壹扭頭,望向從窗外傾瀉下來的如紙般慘白的冬夜的月光,聽著遠處零零散散傳到耳際的鞭炮聲,這壹刻的杜浚升,從心裏到全身地,覺得困倦無比。
他掀開了被子,極其不情願又極其認了命地重新穿上睡褲,然後從床上猛地掙紮著坐起,拖著自己的肉體下了床。
既然今夜是沒有興趣清空睪丸裏的積壓存貨,那麽睡前至少應該清空自己的膀胱,這也算是給自己的“老弟”壹種形式上的安慰了。
但就在自己轉身朝向自己的臥室門的那壹刻,他卻隱約地聽到了門外的客廳裏,傳來了悉瑣的光腳在地板上匆忙走路的聲音,並且在這其中還發出了壹聲輕微的“哢哢”的響動。
那分明是人到中年之後缺少氨糖和骨關節脂肪、並且還或許略帶增生的膝關節在靜止過後忽然壹動起來之後發出的聲響。
杜浚升感覺得出來,母親似乎已經在自己的房門口待了許久。
或許在色情片導演的鏡頭和黃色小說家的筆下,母親在大半夜站在兒子的臥室門口,偷聽兒子打電話,甚至還可能在偷聽兒子壹邊看著成人片壹邊手淫,或有壹種別樣的意味,可此刻,在杜浚升的心裏,卻只有委屈、窩火:她竟又在利用竊聽或者偷窺這樣的手段,來監控自己。
按說這樣的情況,杜浚升其實早該習慣了,從自己青春期開始、也就是剛上國中壹年級時、趁著寫作業的時候偷偷在袖子裏藏MP3的耳機,或者偷偷閱讀在學習機、電子辭典中儲存的言情武俠以及H文小說的時候,杜浚升就沒少遭遇過這樣的情況。
為此,家裏已經不知道摔壞了多少MP3、學習機和電子辭典。
但是今晚不知道為什麽,或是因為此刻杜浚升對母親的敬畏也跟著自己的身心困倦了,或是因為被剛剛宋振寧在電話裏所說的那些話語給蠱惑了,此刻的他,心底竟然生出來壹股怒意。
於是杜浚升也根本顧不上把拖鞋穿好,直接急匆匆地走到了房門口,並且狠狠地用力迅速打開了房門。
果不其然,就在杜浚升三步並作兩步出了房門的那壹刻,剛走入自己臥室半個身子的盧玉珠,還沒來得及關門;而且,盧玉珠的上半身,似乎因為她剛才的彎腰躬身,她每次偷聽或者偷看兒子在房間裏幹嘛的時候,都習慣彎腰躬身加半蹲,甚至好幾次腿都蹲麻了、腰都酸得直不起來,卻在屋裏的兒子警惕地看向房門口的時候,還不得不拖著酸痛的身子往後退,假裝做無事發生。
結果,左邊的那個飽滿的奶子從衣領處溜出來了壹大半,她卻都沒察覺。
與母親四目相對上的那壹刻,杜浚升的心裏立刻落了聽,尤其是看著母親略微發白的臉色、以及那就差乳頭和乳暈沒露出來、剩下都跑出來的白花花的乳肉;但縱使確認了剛剛盧玉珠就在自己房門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偷聽自己,杜浚升也毫無辦法。
這世上有很多事,本身自帶反諷,就比如媽媽暗地裏監督兒子這件事,若是抓到兒子開小差,心虛的那壹方就是兒子,若是沒發現兒子有什麽問題、卻讓兒子抓包媽媽在偷聽偷窺,心虛的那壹方就是當媽的。
“媽,妳還沒睡呢?”
杜浚升只能帶著抗議的語氣,對盧玉珠問道。
聽了兒子這話,剛才還稍顯慌張的盧玉珠,卻眼神淩厲、語氣強硬了起來:“哦,妳還管起我來了啊?妳大晚上的不睡覺,走道兒還這麽快,幹嘛啊?”
“我?我上廁所啊。我憋不住了。”
杜浚升說道。其實他本來尋思著,要用更理直氣壯的口氣,質問媽媽壹聲:我就不能睡到壹半上廁所嗎,我憋不住了走道能不快嗎。
可這麽些年的逆來順受,讓杜浚升應激壹般地,在媽媽跟前壹開口,就是壹副委屈無辜的模樣。
盧玉珠白了杜浚升壹眼,緊閉著的嘴唇撇撇嘴角,就仿佛杜浚升是犯下了多大罪過壹樣,讓她皺著愁眉嘆了口氣:“行吧,趕緊的,妳去廁所吧!大晚上的不睡覺,還打電話鬧騰半天!就不學好!”
大晚上的,在自己房間裏跟同學打電話,而且還是跟男同學、且是自己的發小宋振寧打電話,盧玉珠還認識宋振寧,怎麽就是不學好了呢?果然如同宋振寧剛剛電話裏講的那樣,自己的媽媽,真是個滿口歪理邪說的。
但其實杜浚升不是不會質疑自己的母親,實際上從他懂事起開始,他就無數次地對母親的無數條“歪理邪說”進行過質疑,可是最開始的時候,他還是個小孩子,有哪個大人會對孩子的質疑真正當回事的。
隨著杜浚升的成長,他逐漸地發現,就算是質疑也沒用,面對自己向來“偉光正”的媽媽,他似乎從來只有聽話的份兒,哪怕是自己掙紮過了最後也沒用,所以逐漸地,他也只能在心中質疑,而在嘴上、在表面做事上,不敢有半點的表現。
“妳剛才聽見我打電話了?”
他只好趁著母親把臥室門關上那壹剎那,對她問了壹句,然後默默低著頭朝著洗手間走去。他甚至有點分不清,此刻的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去方便壹下,但他還是握著軟掉的陰莖,對著馬桶硬屙了幾滴尿液。
隔著臥室木門和洗手間的玻璃門,杜浚升又聽見盧玉珠仿佛故意想要挑起壹番爭吵壹般地嚎了兩三句:“妳壹天天的,衣服被褥也疊不好、飯菜也做不好、地面窗戶也弄不幹凈!還不去找工作、還休學!這麽晚了,妳打電話還那麽老大聲、那麽吵,我能聽不見嘛!”
杜浚升咬著牙嘆了口氣。
他壹擡頭,正看見壹條黑色蕾絲丁字褲掛在洗手間的毛巾架上,濕漉漉的。
杜浚升認識那條內褲,那是父親杜溫言接自己放學時候在路上的壹家內衣店裏買來送給母親的,那天貌似好像是父親跟母親的結婚紀念日,當時買這條丁字褲的時候,年幼的杜浚升還不停地問父親:“為什麽爸爸要送媽媽這個?”
父親當時只是對著兒子壹臉壞笑,臨到家門口才說道:“等妳長大了妳就懂了。”
至於後來母親到底穿過幾次,杜浚升就不得而知了,只不過現在看起來,這條已經被手洗過的丁字褲,應該還很新。
而父親其實也不知道,到最後的最後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其實什麽都懂。
可在此刻聽了盧玉珠歇斯底裏的控訴出的那壹句之後,看著這條性感的黑色蕾絲內褲,杜浚升的心裏,什麽雜念都沒有,除了煩躁以外,就剩下“心如死灰”四個字。
但在他提上褲子之後,還是鼓足了勇氣,走到母親的臥室前,敲了敲門:“媽。妳睡了麽?我有個事想跟妳商量。”
“說,啥事。”
杜浚升支吾了半天,才說道:“剛才,宋振寧打的電話……他準備下周搞個同學聚會……我……我壹次都沒去過,我合計……妳看我能不能……”
“同學聚會……去了能咋的啊?妳們同學要工作的都找到工作了、要讀研的都已經讀碩士讀博士了,妳去了,能咋的?”
杜浚升慚愧地擡手搔了搔額頭。
對於已經處於休學狀態兩年多的杜浚升,“前途”這兩個字,堪稱他的死穴。
“我……”
“反正妳樂意幹啥就幹啥吧,”房間裏卻又生冷傳出了壹句,“那是妳自己的事,都妳自己掌握吧!我不管妳了……妳趕緊睡覺去吧!”
接著,盧玉珠的房裏便安靜了下來。
可沒過多壹會兒,她的房間裏卻又傳來了盧玉珠那帶著哽咽的沙啞的歌聲。
“轉身就是壹輩子心痛如刀割,沒有來日方長從此無瓜葛,壹顆心拼命的把曾經溫熱,遺憾再也回不到當初的快樂,時光像東流水壹去不停歇,回憶它發了瘋愈發的猖獗,苦苦的等候在相遇的那條街為何愛到最後妳選擇離別……”
老公去世的這近三年時間裏,盧玉珠幾乎每晚在睡覺之前,都會拿著手機,打開K歌軟件,唱上兩三首之後才躺下睡覺。
媽媽的命令是讓杜浚升去睡覺,但這命令,外加接下來每壹句都帶著肝腸寸斷意味的歌詞,卻結結實實地把杜浚升噎在了原地。
除此之外,雖然盧玉珠幾乎每天都會跟兒子說壹句“我不管妳了”,但她幾乎每天不是會偷偷拿鑰匙開了杜浚升的門鎖、扒開壹條門縫暗窺兒子,就是像剛才那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著兒子在房間裏幹嘛。
又過了幾分鐘之後的杜浚升,才緩過神。
他有氣無力地回到了房間裏,輕手輕腳地關上房門,給門上了鎖後,又再三確認了兩遍房門確實被自己鎖上之後,他才來到自己書桌前,從書桌旁的熱水壺裏倒了壹杯溫水,又從抽屜裏拿出了藥盒,取了壹粒西酞普蘭、壹包解郁丸,壹塊送到了嘴裏,順著水灌進喉嚨過後,才迷迷糊糊地再次躺在了床上。
此刻,他的手機屏幕卻並未鎖屏,且定格在成人片暫停的畫面上亮著。而看著屏幕上被中出過的、臉頰還帶著紅暈的平岡裏枝子的面部特寫,剛才還為此壹柱擎天的杜浚升,此刻就像在手機裏撞了貞子壹樣,立刻迅速關了網頁、並給手機鎖了屏。
杜浚升分明記著,自己在很小很小的時候,曾經壹度認為,自己的媽媽長得特別像曾黎和高露的結合體,他甚至覺得媽媽要比那兩個女演員長得更美。
現在,盧玉珠的樣子看起來,仿佛越來越像片子裏演媽媽的、令人討厭的平岡裏枝子。
杜浚升壹邊在心裏發抖,壹邊不斷地回想著:可分明,很久很久之前,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