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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娘子不是妖

極品豆芽

靈異推理

殘風、雨弱,波光粼粼。 借著二樓酒館的視野,陳牧看到淮蘭河畔對岸的那家青樓掛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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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小羽兒人麻了!

我家娘子不是妖 by 極品豆芽

2022-9-19 22:26

  盛密的樹冠遮天蔽日,蜿蜒交錯的樹枝幹上寄生著許多不知名的蔦蘿異花,醉香襲人。
  這是雙魚國都城外的壹處郊野僻靜之地。
  平日裏鮮有人出沒。
  身穿黑色遮面鬥篷的明蓉兒扯下旁邊壹支瑰粉色的三瓣花,靠在樹幹上隨意把玩著,看似平靜的眼眸卻泛著復雜的情緒。
  作為王後身邊的女官,每日公務繁忙,是極少離宮的。
  如果不是那張紙條……
  明蓉兒腦海裏浮現出紙條上熟悉的字跡,編貝似的皓齒下意識緊咬住了紅唇,滲出些許血絲。
  “為什麽……會來找我?”
  往事如浮雲,情愛如塵粒,不知什麽時候,那些涮在糖罐裏的美好愛情被篩離進了裝滿毒藥的冷瓶裏,由時間慢慢封閉,越釀越毒,只需稍稍散發出些氣味,便嗆得滿肺鉆心的痛。
  愛過、恨過、報復過,也嘗試忘過……可倒頭來對方的身影反而愈發清晰的刻在她的內心。
  像壹柄冷漠的刀子,紮得極深。
  女人輕輕捂住自己的心口,心跳很快,但每壹次跳動都伴隨著撕扯似的痛楚。
  “為什麽……”
  女人喃喃又自問了壹句。
  約莫盞茶的時間,壹道腳步聲漸漸走近。
  踩在落葉上的聲音在這片寂靜無聲的深林裏顯得格外刺耳。
  明蓉兒眼皮壹跳,卻並沒有去看來人,只是微微仰起下巴盯著從密葉裏露出的細碎陽光,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麽,欲將記憶裏的景象與現實重疊在壹起。
  男人離她兩丈距離時,停下了腳步。
  隱隱間仿佛有壹道無形的屏障將兩人隔離在不同的世界裏,摻雜著黑白色的單調情感。
  “既然都隱居塵世了,為什麽又要回來?”
  最終還是明蓉兒打破了沈默的僵持氣氛,聲音冷得不添任何感情。
  戴著面具的男人輕聲道:“既在塵世,便身不由己,隱居的再深也依舊逃不脫恩恩怨怨。”
  “不怕我重新抓妳回去?”
  明蓉兒冷笑,捏在手裏的花卻已經被折揉成了壹團,就像是她憤恨而又糾結的心態。
  “怕,但我必須來。”男人苦笑。
  聽出了男人口吻中的無奈,明蓉兒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皺起眉頭:“怎麽?難道還是有人脅迫妳來的?”
  男人沒有回答,即是默認。
  “呵,想不到我們大名鼎鼎的俠客冷寒冷大俠,都已經隱姓埋名歸隱山林了,竟然還被人脅迫,看來老天爺誠心不讓妳安穩過日子啊,這算不算是報應?”
  明蓉兒毫不客氣的進行嘲諷。
  見對方依舊沈默,明蓉兒寒聲問道:“是誰脅迫妳來見我的,還是說……打算引我出來,送我進棺材?”
  “妳既然敢來,說明對自己的安全有萬分把握。”
  冷寒說道。
  明蓉兒笑了笑,走到男人面前,盯了許久,她壹把掀開對方的面具,望著那猙獰可怖、被剝了面皮的‘臉頰’,幽幽道:“是不是特別的恨我,想把我千刀萬剮?”
  “如果我說並不恨妳,妳信不信?”男人直視著女人。
  “嘖嘖嘖,不愧被稱為大俠,胸襟就是寬闊啊,讓我這種卑鄙惡毒之人無地自容啊,哈哈哈哈哈……”
  明蓉兒說著大笑了起來,笑容染有幾分癲狂扭曲。
  忽然,她壹把掐住男人的喉骨,雙眸好似燃著地獄裏的幽冥鬼火,恨聲道:“妳真不會以為,我不敢殺妳吧。冷寒,妳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覺得我這種女人就天生犯賤會壹輩子喜歡妳?”
  “我沒有高看自己,也不希望妳喜歡我,而且……”
  男人認真道。“我有喜歡的人。”
  男人淡淡的語調與堅韌的語氣,就像是壹把塗了鮮血的鋒利刀子,劃出了錐心又激發出殺意的死寂。
  明蓉兒死死盯著對方,眼裏多余的情緒此時漸漸凝結為冰冷。
  她的手指緩緩用力。
  仿佛下壹刻,男人就會耷拉在腦袋斷送最後壹口氣。
  “唉,這男人和男人區別就是大,如果換成那位姓陳的,現在恐怕早就讓女人化仇恨為癡愛,左擁右抱了。”
  驀然,深林裏響起壹道戲謔無奈的聲音。
  明蓉兒偏過螓首,望著不遠處妖冶奪目的紅嫁衣女人,捏著男人脖頸的手並沒有放松:“是妳逼迫他來找我的?”
  “沒錯。”鬼新娘背負著手蓮步踏來。
  “拿什麽脅迫他?”
  “他的妻女。”
  “呵,妳覺得我會在乎他妻女的死活嗎?”明蓉兒好似聽到了笑話。
  鬼新娘搖頭:“妳當然不在乎。”
  “那妳覺得我在乎他的生死?”明蓉兒冰冷的視線回落在男人身上。
  鬼新娘依然搖頭:“這我無法判斷,但我不在乎他生或死,我之所以找妳出來,是想與妳談壹筆交易。”
  “交易?什麽交易?”明蓉兒眼裏依然散發著敵意。
  鬼新娘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冷寒。
  明蓉兒沈吟了片刻,緩緩松開掐著男人的脖頸,然後又很貼心的撫平了男人褶皺的衣襟,柔聲說道:“既然妳自己作死出來找我,以後就別想安穩過日子了,現在妳逃不出我手心的,無論妳逃多遠。”
  這是警告與威脅,也是篤定的自信!
  冷寒苦笑壹聲,轉身朝著密林外走去,留給了兩人獨處談話的空間。
  “說吧,妳究竟是什麽人?”
  明蓉兒問道。
  鬼新娘望著男人漸行漸遠的背影,輕聲說道:“我沒有名字,至於我的身份,算是朱雀使的姐姐。”
  “什麽!?”
  明蓉兒陡然變了臉色。“大炎冥衛四使之壹的朱雀使?”
  “不對!”她猛然又搖頭質疑。“據我所知,朱雀使根本沒有姐妹,妳編謊話也該靠譜壹些。”
  鬼新娘微微壹笑:“信不信由妳,不過我們之間是做交易的,其他的不必在意。”
  “妳想要做什麽交易?”明蓉兒很好奇。
  鬼新娘仰望著從樹梢間泄露的點滴碎光,清淺動人的眸子虛無的近乎透明,幽幽說道:“關於妳的事情,我了解的很深。妳曾出生於雙魚國環沄城壹個頗具名望的富商家族,從小便錦衣玉食,受盡寵愛。
  本該是無憂的壹生,可在妳十五歲那年,雙魚國宮內突然發生政變,並牽連到了妳們家族,最終被抄了全部家產。
  後來又有仇人找上門來,妳運氣不錯,在逃跑途中被壹位俠客給救了,而那名俠客便是剛才的冷寒……隨著二人相處,久而久之,年少的妳便對他產生了極深的情愫,壹顆芳心系於對方。”
  聽著鬼新娘挖出自己的往事,明蓉兒明眸漸漸變冷。
  鬼新娘繼續說道:“壹個是英姿俊朗的俠客,壹個是養在深閨的天真大小姐,雖然很俗套,但往往這樣的男人是最吸引懷春少女的。
  女兒家的愛情本就堅硬時亦如磐石,脆弱時又如蛋殼。可惜落花有情,流水無意,終究他為了自己的俠客夢,將壹顆滾燙的少女心拒之門外,並決然分別……”
  “妳到底想說什麽!?”
  殺意彌漫於密林,就像逐次結霜的冰湖壹點壹點包圍住了鬼新娘,情緒明顯伏動的明蓉兒起了殺心。
  畢竟被人揭傷疤的滋味,很不好受。
  鬼新娘卻似乎並沒有感覺到對方散發出的殺意,依舊自顧自地說道:“分別之後,悲劇也隨之找上了妳。
  雙魚國壹位姓趙的將軍看上了妳,並強行將妳納為小妾。
  其實那時候冷寒是可以救妳的,但他認為與其跟著他四處漂泊,倒不入讓妳重新回歸那種錦衣玉食的生活,至少妳可以安安穩穩的過完壹生,子孫滿堂……”
  “妳想找死嗎?”
  見對方肆無忌憚的將她深埋在記憶裏的疤痕壹點點撕開,明蓉兒終於怒了,踏前壹步,地上飄落的樹葉狂卷而起。
  壹片片柔弱的葉片頃刻間化為鋒利的刀刃,橫指鬼新娘。
  鬼新娘怡然而立,明艷的大紅嫁衣在勁氣吹動下仿佛化為壹抹詭魅的血,絲毫不見慌怯。
  “別急,重點來了。”
  鬼新娘唇角勾起,緩緩說道。“在那位將軍的霸道下,妳最終不幸懷孕了,生下了壹個男嬰。可是,妳視那孩子為妳的恥辱,於是讓貼身丫鬟偷偷將孩子給扔了。”
  此話壹出,明蓉兒神情被震驚覆蓋。
  她好似是用壹種看怪物的眼神盯著鬼新娘,嬌軀不停顫抖,原本凝聚的殺意出現了崩裂,恰如女人此刻的心情。
  “妳、是、怎、麽、知、道、的!!”
  明蓉兒壓抑憤怒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壹字壹字的質問。
  鬼新娘並沒有回答,揮了揮寬大的袖口,笑著說道:“我的交易條件很簡單,妳幫我做壹件事,我……告訴妳兒子現在在哪兒。”
  明蓉兒身子壹震:“妳說什麽!??”
  隨即她哈哈大笑了起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又像是在發泄情緒,厲色道:“妳當我是三歲小孩嗎?那賤種早就死了!況且,就算他運氣好還活著,妳告訴我,等於是讓我再殺他壹次!那樣的雜種,活著便是對我的羞辱!”
  女人的雙拳攥得極緊,掌心都被指甲刺出了血,卻絲毫不感到痛。
  “妳殺不殺那是妳的事,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妳,妳兒子並沒有死,被妳那位侍女托養給了別人。”
  鬼新娘淡然道。
  明蓉兒胸脯劇烈起伏,她努力想要平靜下來,可小小的內心卻被翻滾的驚濤肆意沖擊,不給她半點喘息時息。
  好半響,她猙獰的臉色恢復了平常,淡淡問道:“說吧,妳想要什麽交易。”
  “我想讓妳行個方便,帶我和我的同伴進入皇宮內的觀星壇。”
  “觀星壇?”
  明蓉兒面露詫異。
  她忽然想到了那位鬼醫先生,對方與她的交易也是為了進入觀星壇。
  難道眼前這位朱雀使的姐姐也想進去采藥?
  用腳趾頭想也肯定不是。
  說明那位鬼醫先生是對她說謊,觀星壇內肯定有別的什麽寶貝。
  想到這裏,明蓉兒不得不認真考慮了。
  假如她冒險將鬼醫先生和眼前這位女子送進觀星壇,導致裏面的重要寶貝被竊,到時候王後若查到是她引入禍害,必然不會輕饒她,這樣的交易是否值當。
  她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全是王後給的。
  她的生死完全被王後捏在手裏。
  與壹只寵物沒什麽區別。
  為了壹個傷自己極深的男人,為了壹個自己極厭惡的孩子,賠上壹切真的值得嗎?
  但話說回來,即便那男人傷她很深,可自己卻始終忘不了他。即便那孩子她視為恥辱,可終究是自己身上掉下的壹塊肉。當初她也是後悔自己憤怒下的冒失所為,成為內心久久不滅的遺憾。
  鬼新娘也不催促,靜靜在壹旁等待對方回應。
  不知什麽時候,明媚的天空逐漸被淡淡的烏色雲層覆蓋,使得陰沈沈的密林又暗了幾分。
  艷紅色的嫁衣倒更刺目了壹些,像是幽界燃起的花火。
  思考很久的明蓉兒眼神陰郁,看向鬼新娘:“能不能告訴我,妳們想進入做什麽?”
  “不能。”
  “那我又如何確定,妳說我兒子還存活於世的事情是真是假?”
  “這個就看妳願不願意賭了,當然我可以提供些線索增加可信度,比如當年受妳指使扔嬰孩的那位貼身侍女名叫穎娥,她不忍心孩子被害,於是隨手交給了壹對逃荒夫婦。”
  鬼新娘伸出小巧舌尖潤潤嘴唇,悠然說道。
  明蓉兒眸芒閃爍,片刻後淡淡道:“好,我就賭壹回。不過話先說好,進去後必須立刻告訴我兒子的下落,而且我只負責帶妳們進去,至於妳們能不能出來,看妳們的造化如何了”
  明蓉兒這番話帶有兩層含義。
  其壹,她不想把禍水往自己身上引,所以送鬼新娘進去後便不會過問任何事,壹旦發生異變,她不會幫忙救人。
  其二,為了自己不被王後懲戒,壹旦鬼新娘等人被發現,她就會盡全力去擊殺,不放過任何壹個活口!
  “合作愉快。”
  鬼新娘絕美妖嬈的臉頰露出愉悅的笑容。
  ……
  與明蓉兒分別後,鬼新娘回到了唐胭夫婦居住的小院。
  被喚為‘楠楠’的小女孩正拉著少司命在院內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麽,盡管對方壹直沈默著,但小女孩很喜歡黏在她的身邊玩耍。
  不過看到鬼新娘後,小丫頭又下意識躲在少司命身後,小臉怯怯。
  “談妥了?”
  白纖羽輕聲問道。
  鬼新娘點了點螓首:“很順利。”
  “聽唐胭說,那個明蓉兒是個十足的蛇蠍毒婦,不會輕易與陌生人談交易,妳用了什麽方法讓她同意的?”
  白纖羽很好奇。
  鬼新娘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變魔術似的從懷裏拿出壹個小布偶娃娃,望著明顯害怕她的小女孩,輕輕搖了搖。
  小女孩雙眼立即煥發出光彩,可又害怕對方,不敢出聲。
  “給妳,送妳的禮物。”
  此時的鬼新娘就像是壹個鄰家大姐姐,神情說不出的溫柔。
  最終抵不過對玩偶的誘惑,在母親的默許下,楠楠鼓起勇氣上前接過布偶娃娃,脆生生地說道:“謝謝姐姐。”
  鬼新娘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這才回答白纖羽的問話:“任何交易都是建立在雙方有需求的基礎上,而我恰恰有她想要的,這就足夠了。”
  這樣的回答,無疑是壹句廢話。
  白纖羽也沒繼續追問,說道:“現在妳的目的達成了,就不會再為難他們壹家子了吧。”
  聽聞此言,鬼新娘擡起冷冽的杏眸,冷笑道:“看來我們的朱雀使真的變成了活菩薩,要不要考慮給妳建座神廟,讓老百姓們供奉您這位大德大慧的菩薩,為下輩子修善果呢?”
  白纖羽習慣了這位親姐姐對她的譏誚嘲諷,柔聲說道:“我希望妳能履行承諾。”
  “當然可以。”
  鬼新娘笑靨如花。“反正現在那個叫‘明蓉兒’的女人已經盯上了他們,被壹條毒蛇盯上好不了哪兒去。要不我跟妳打個賭,冷寒或許不會死,但這對母女……最多能活壹個月。”
  白纖羽蹙眉:“妳覺得她會找到嗎?”
  “肯定能找到。”
  鬼新娘望著抱著布偶娃娃開心的小女孩,說道。“以前明蓉兒以為冷寒已經死了,未曾追查。可現在得知他活著,只要在雙魚國內,無論他們壹家逃到何處,她都會揪出來!
  這個女人的瘋狂超乎妳我想象,甚至我可以斷定,已經有密衛潛伏在附近了,壹旦我們離開……這裏就要被血洗了。”
  “如果我帶他們去大炎呢。”白纖羽道。
  “那就更好了,昔日的前朱雀使回來,妳猜妳義父會如何接待她呢?是好酒好菜端上,還是……送他們壹家三口棺材?”
  鬼新娘諷笑。
  白纖羽輕嘆了口氣,也不知該提什麽建議了。
  “我看啊,最好把他們帶在身邊。”鬼新娘說道。“跟我們壹起去觀星壇,等我們辦完事,就順途帶他們離開雙魚國,到時候他們可以去別的國家隱居過日子,如何?”
  盡管鬼新娘的提議很好,可已經熟悉對方性情的白纖羽第壹時間還是意識到對方可能有什麽陰謀。
  她轉念壹想,頓時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觀星壇乃是皇宮禁地,裏面兇險萬分,明蓉兒冒著極大風險將他們送進去,不代表出事後會好心營救。
  可如果把冷寒帶進去,明蓉兒就必然顧慮。
  那女人性格很偏激,對冷寒有多恨,便有多愛,她很難眼睜睜看著自己深愛的男人出事。
  鬼新娘明擺著要把冷寒捏在手裏當人質。
  白纖羽眼神復雜的望著姐姐,對方的絕情與狠辣表現的更像‘朱雀使’,處心積慮的在冷血算計,完全不把別人的生命當回事。
  不過對方畢竟屬於‘怨靈’成形。
  懷有極大的怨氣本就很難化解,指望她善良實屬天方夜譚。
  或許唯壹能化解的只有陳牧了。
  雖然無法判定鬼新娘對陳牧的感情有多重,但作為親妹妹的白纖羽能從直覺上感受到鬼新娘是喜歡陳牧的。
  “妳們認為呢?是跟我們壹起去,還是留在這裏?我尊重妳們的選擇。”
  鬼新娘看向唐胭。
  唐胭自然也不傻,明白了這裏面的陷阱,苦笑道:“我們現在還有選擇的余地嗎?”
  正如鬼新娘所說,留在這裏必定會被明蓉兒所殺,倒不如冒險跟著她們,至少有白纖羽和少司命保護。
  能不能活下去,壹切交由天命了。
  “那就這麽說定了。”鬼新娘輕輕拍手,笑道。“我會保護妳們的,畢竟我可是壹個很善良的……壞人。”
  ——
  自從上次與於鐵頭交談過後,這老家夥便再也沒進宮找過她,太後心中也是頗感到郁悶。
  雖然派了暗衛去調查,但線索寥寥無幾。
  這壹次,太後忽然意識到自己以前對於鐵頭的認知有些淺薄了,這老頭城府比她想象的還要隱藏的深。
  作為中立百官之首,於鐵頭的形象壹直是剛正不阿,公正清廉。
  被天下儒士奉為精神領袖。
  但如果將‘造假太子’這件事泄露出去,那於清廉的英名頃刻會毀於壹旦,遭受全天下人的唾罵。
  可老家夥完全不在乎這些,就是要搞壹出大戲。
  “要不要同意他的計劃?”
  太後很頭疼。
  無論如何,她都沒想過讓陳牧去扮演壹個假太子,這個計劃簡直離譜到家了。可於清廉又有十分把握說能順利進行計劃,這就不得不讓太後動心。
  這老家夥的把握究竟在哪兒?計劃又是什麽?
  背後還有沒有其他人出招?
  她這個太後,會不會也被當成棋子給使喚了?
  不過唯壹可以確定的是,於清廉的計劃再周密,也不會想到堂堂太後跟陳牧有壹腿,甚至還懷有孩子——
  而且還是三胞胎!
  或許這個會成為未來破局的關鍵壹點。
  太後玉手輕撫著自己的小腹,盡管胎兒還未成形,卻隱隱仿佛能感受到生命的跳動,芳心五味雜全。
  這叫什麽事兒啊,給自家娘子不播種,偏偏給我。
  如果陳牧在這裏,她絕對會拿起棍棒壹頓亂捶,順便附送男人壹對熊貓眼,狠狠教訓。
  女人握緊了粉拳,惱得鼓起了臉蛋,分外可愛。
  “太後,古大人求見。”
  忽然,門外女官輕聲稟報。
  對於古劍淩的突然到訪,太後並未驚訝,添了壹件外衫後便召見對方進來。
  片刻,行動不便的古劍淩被擡進大殿。
  哪怕這位冥衛都指揮使看著病懨懨的,但俊秀儒雅的外形以及氣質,讓他帶有壹股獨特的魅力。
  “卑職參見太後。”
  “古大人倒是好久沒來看望哀家了。”
  太後纖細修長的玉指隨意夾起壹份折子,慵懶道。“聽說青龍、玄武和白虎全都離開了京城,想必是有大案子了吧。”
  太後這番言語顯然是帶有潛話意的。
  冥衛三使都離了京,而妳這個都指揮使卻沒跟我匯報半分,背地裏莫不是在搞什麽幺蛾子?
  真不把我太後放在眼裏了?
  面對太後的不滿,古劍淩神情淡然:“回稟太後,卑職派青龍他們去了雙魚國,的確有要事處理。卑職之所以未匯報太後,也是家中出現了些狀況,還請太後恕罪。”
  “哦?原來是跑起雙魚國了啊,正巧小羽兒也在那裏,這冥衛四使倒是湊全了,可以聚聚。”
  太後笑著說道,但潛話語依舊透露出了另壹層含義。
  她自然查到青龍三人去了雙魚國,可去雙魚國幹什麽,妳為什麽不跟我匯報?
  妳明知道哀家派了小羽兒夫婦去雙魚國,如今又刻意安排青龍三人去,很難不讓哀家起疑心妳的目的。
  古劍淩眼簾垂下:“卑職派他們前去,是為了尋找壹樣東西。”
  太後並未追問,只是端起桌上的溫茶,衣袖滑落間皓腕雪白,湊著水潤潤的紅唇輕抿了壹口,神色淡漠。
  “最後壹塊‘天外之物’!”
  古劍淩主動回答。
  太後端著茶杯的動作壹頓,隨之又平常放下,秋水長眸泛著動人光彩,等待對方接下來的解釋。
  “不知太後是否還記得丘千旻這個人?”
  “天命谷的第二任掌門?”
  太後蹙眉。
  “沒錯,當初丘千旻推衍出最後壹塊失蹤的‘天外之物’與帝皇星有著聯系,他認為帝皇星壹旦發生異象,就表明最後壹塊‘天外之物’被激活。”
  “這件事哀家聽說過,不過哀家記得,當初這句預言並沒有人相信。”
  “不相信是因為還沒發生。”古劍淩淡淡說道。“天命谷雖然被戲稱為江湖騙子,可若說它真沒本事,倒也沒那麽不堪。如今帝皇星二次出現,並罕見的給出了方位,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是否是受到了‘天外之物’的影響。”
  “所以妳派青龍他們去,是想驗證傳言是否屬實?”
  太後眼神微冷。
  她最煩的就是天命谷。
  當初就說小羽兒是什麽天命女,她才故意將對方留在身邊,現在又扯上帝皇星與天外之物,似乎總能瞎掰兩句。
  “是,目前唯壹能探查的地方,便是雙魚國皇宮內的觀星壇。”古劍淩說道。
  “能進去嗎?”
  太後表現出了質疑。
  雖然她知道對方既然派出青龍三人去,就說明有把握,可畢竟觀星壇乃是皇宮內的重地,豈能輕易進入。
  “不敢保證,但有希望。”
  古劍淩也不敢斷定青龍三人真的能否進入觀星壇。
  太後沈吟少許,忽然展顏壹笑,支頤桌案前悠聲玩笑道:“古愛卿,妳找最後壹塊‘天外之物’的目的是什麽?該不會也想著要掌控它吧。”
  女人側身的曲線美得難以言喻,但男人並未看她,始終低垂著眼簾:“天底下沒有人能掌控‘天外之物’,凡事嘗試之人皆沒好下場。卑職之所以找它,只是怕落入其他人手裏,給太後造成麻煩。”
  “這裏的其他人,該不會是陛下吧。”
  太後繼續以玩笑的口吻詢問,點眸深處透著隱隱光芒。
  這話壹出,古劍淩終於擡起了頭,俊朗帶有滄桑氣質的臉龐上漾動復雜情緒。許久,開口回應道:“陛下年幼,很難辨別是非。”
  顯然,古劍淩承認陛下已經派人去探查了。
  可這並不是太後想要的答案。
  她想起之前於鐵頭給她的那個驚駭信息,壹時猶豫究竟要不要告訴眼前這位曾經是自己絕對心腹的下屬。
  曾經她對古劍淩是無比信任的。
  當然,也不得不信。
  畢竟在爭權奪位的關鍵期,有這麽壹位能力出眾的良臣願意全力輔左支持,是莫大的幸運。
  尤其在自己掌權後,對方並未進尺,反而退居幕後,不以功高奪勢。
  這樣的下屬是每個掌權者喜愛的。
  但退居幕後退的太深了,也會讓掌權者為之顧忌,畢竟看不到妳在背後搞什麽,心裏難免猜忌。
  當初之所以強行要來白纖羽,壹時為了惡心天命谷,二來也是希望借助白纖羽對古劍淩進行監視和掣肘。
  要麽妳就徹底放權,歸居養老。
  要麽妳就出來活動活動,讓我看到妳平日裏都做些什麽。
  可妳既不放權,也不吭聲,就這麽整天躲在小屋裏偷偷摸摸的謀劃,妳讓我如何安心去信任妳。
  另外上次對方爆出陳牧是龍盤山少主兒子這件事,也讓太後生出猜忌。
  究竟妳手裏掌握著多少秘密哀家不知道?
  於本心而言,太後很不願意失去這麽壹位得力助手,但她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不知什麽時候隔了壹堵無形的墻,壹點壹點磨去信任。
  “這幾日興許是哀家思念過甚,夢見了陛下……”
  這裏的‘陛下’自然是指先帝,太後幽幽道。“回想當初陛下佳麗無數,卻未能產下子嗣來繼承大任,只能過繼元親王之子來延續大炎皇室血脈。陛下臨終前囑托瑉兒於哀家,希望哀家能細心教導出壹位明君,可惜如今卻未能完成陛下心願,心中難掩愧疚。思來想去,或許是哀家管的太緊了,讓瑉兒無抱負之地,想著要不哀家學妳往後退退。”
  太後的這番話可謂藏有很深的玄機。
  畢竟以她和先帝的那點破感情,真要是能因為思念而夢見對方就怪了。之所以扯出先帝,無非就是想進行壹個警戒性的試探。
  試探古劍淩知不知道,當初為什麽皇帝擁有那麽多後宮,卻只有許貴妃壹人產子。
  要說皇帝專寵許貴妃而冷落其他嬪妃那就太扯了。
  在先帝還未登上帝位之前,就已經有了側妃小妾,總不能那時候就提前為了許貴妃而冷落吧。
  雖然這個謎團困擾著很多人,但太後此刻忽然提出,顯然認定古劍淩有事瞞著她。
  今天妳若不說,往後妳與我再無任何信任!
  當然,試探歸試探,後面的話才是真正表達了自己的顧慮擔憂。
  當初先帝把孩子交給我,希望我將他培養成為壹名合格的皇位接班人,但現在我因為野心而打壓小皇帝。
  所以我扮演了壹個純純的惡人。
  然而如今妳這位都指揮使似乎有了對我不忠的跡象,莫非妳投靠了小皇帝陣營?
  畢竟朝堂之上,只有我和小皇帝兩方勢力。
  這是太後的第二層試探,試探古劍淩是否叛節。此外,太後的最後壹句話,多少有些誅心了。
  潛話語就是:妳若真投靠了小皇帝,那我唯壹想到的理由,就是妳打算學我,在幕後當壹個真正掌權者。
  淺白些說,妳的野心變大了!
  古劍淩不是傻子,自然是聽出了太後話語背後的誅心之言,唇角多了些許苦笑:“卑職年輕時行事莽撞,先帝頗為不喜,幸得太後垂青,方才有所成就,壹展抱負,此番恩德劍淩永生難忘。可惜卑職壹身殘軀,難再回報。至於陛下,尚且年幼,不知國事艱難,若太後置身於後,恐對大炎無利。”
  古劍淩把話已經說透了。
  我年輕的時候,先帝壓根瞧不上我,所以他有什麽秘密我不並知道。
  另外妳覺得我投靠了小皇帝,那妳純粹多想了,就小皇帝那點能力,投靠他能掀起什麽浪花?
  妳認為我野心大了,但妳看看我現在這副模樣,覓盡天下神醫依然還是半癱瘓,我還能做什麽?
  古劍淩的回應很真誠,但依舊顯得很虛緲,沒回答根本。
  壹切都看太後信與不信。
  太後玉指輕輕敲打著自己的臂彎,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話語溜到嘴邊最終成為笑意:“妳覺得,雨少欽這人如何?”
  “極有城府。”
  “識時務嗎?”
  “……”這古劍淩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皇權更叠這麽多代,無論各方勢力如何轉變,但唯壹不變是西廠始終是皇帝最為可靠的勢力。
  然而現在,形勢卻變了。
  雨少欽身為西廠都督,雖然表面為小皇帝做事,但並不盡全力輔左,始終站在較為中立的壹方,同時也不投靠太後。
  人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識時務’這壹塊兒確實令人難以琢磨。
  可不管怎麽說,雨少欽確實是壹位傑才。
  “西廠冥衛自古以來便是皇帝的左膀右臂,但相比於外出辦事的,總難跟身邊的人親近,這也是西廠的生存根基。妳說雨少欽是傻子嗎?哀家現在才明白,有些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太後蔥尖般的玉手輕輕捏住衣袖,淡淡說道。
  古劍淩若有所思,想了想依舊以官方式的回答說道:“雨督主興許是等陛下成長,此人性子頗是謹慎,不過背地裏再如何打算盤,在太後面前也興不起太大的浪,卑職壹定會盡責防範。”
  聽到這番回答,太後微微閉上了眼睛,深眸裏的失望壹並被掩蓋。
  到現在,古劍淩還是不願坦誠心跡。
  太後沈默良久始淡淡的道:“陛下背後究竟是誰?”
  這句話問的很突然,並沒有如剛才那般打啞謎,而是直接了當的詢問,小皇帝背後是誰給他撐腰。
  古劍淩正猶豫時,太後猛地抓起桌案上的壹疊折子扔了過來,怒喝道:“說!!”
  古劍淩低頭道:“卑職也不敢確認,好像是……觀山院。”
  “觀山院?”
  “是,不過並非是觀山院的人修,而是妖修。”
  古劍淩說道。
  觀山院作為大炎頂級宗門,天下第壹聖地,其內部鬥爭也是頗為厲害。
  派系大體分為兩個宗系:人修與妖修。
  人修壹宗是以現觀山院院長慕長穹為代表的壹方,講究天地自然以人為本,視妖為惡,以人為修,方成大道。
  與朝堂緊密合作的,便是他們壹方。
  妖修壹宗則是以大長老玄夜真人為代表的壹方,講究萬物更叠皆有因果,不可盲目遵循舊規,應以妖為輔,視妖為果。簡單說,就是從妖身上探尋不壹樣的修煉之道,進行融合。
  雖然院長慕長穹在觀山院地位最高,但論名望,玄夜真人才是最受崇敬的那壹個。
  當初貍貓太子壹案發生後,正是玄夜真人證明許貴妃乃是人身貓魂,皇帝才下令將許貴妃放入火爐活活燒死。
  太後執政後也曾打算拉攏這位尊者,但遭到了對方婉拒。
  後來慕長穹跑來示好,太後才決定與觀山院合作,算是拉攏了壹個重要夥伴。
  只是沒想到,現在玄夜真人這王八蛋竟然背地裏與小皇帝勾搭到壹起了,太後心中的殺意瞬間便湧起。
  “妳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意思就是說,妳既然都已經早早調查出來了,為何到現在哀家問起時才回答。
  “卑職壹直在調查,只是不敢確認。”
  “呵,呵呵……”
  太後莫名笑了兩聲,想要繼續再笑,可嬌媚的玉靨全然被陰雲覆蓋,玉手緩緩抓緊茶杯,毫不客氣的扔在古劍淩的身上。
  半盞茶水如斂起的雨滴灑落出去,有些許濺到了女人的衣袖和手上。
  古劍淩閉上了眼眸依舊沈默,不為自己辯解。
  “也是,妳古劍淩身為冥衛都指揮使,整日公務繁忙,哪來的閑情去理會其他雜事。”
  太後臉色忽然恢復了平靜,凝視著指間微微濕潤的水色,輕聲說道。“從今天起,偵案法刑事務交由刑部與六扇門,也算是減輕些妳的負擔,免得妳在背後埋汰哀家不體恤妳這勞苦功高的大功臣。朝堂內制監察交由都察院及明正司暫管。另外等羽兒回來後,讓她將朱雀堂置於刑部之下。玄武堂也進行裁減,百戶以下歸於鎮魔司玄天部……”
  太後不帶任何感情的冷淡聲音在大殿內顯得格外銳利,也讓殿外那些近侍太監們面面相覷。
  明眼人都看得出,太後這是要對古劍淩進行削權了。
  冥衛這個機構……怕是要重組了。
  此事壹旦放出,必然會在朝野上下引發壹番震動,到時候肯定會有勢力暗潮湧動。
  面對太後的懲戒與態度,古劍淩倒依舊顯得很鎮定,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麽壹天。在對方說完後,只是回了壹句:“卑職明白了。”
  “還有,再過半個月陛下的生辰要到了,妳準備些禮物親自給他送過去。”
  這又是壹步陰險之招。
  剛被太後打壓,就拿著禮物去找小皇帝,這讓那些大臣怎麽想,讓小皇帝怎麽想。
  太後明擺著是要下套。
  即便古劍淩說是太後讓他去的,又會有幾人願意相信?
  “是。”
  古劍淩苦笑點頭。
  “另外前日從煜州送來壹份參折,說煜州布政使兼按察使沈石覃搜刮民脂達百萬兩,妳去調查此事,如有屬實,當即判審。”
  太後這不單單是削權,順便把人都給趕出京城了。
  當然,古劍淩的身份畢竟特殊,在朝堂起到壹定的制衡左右,若直接給打壓下去,朝堂也不會安穩,所以太後又補了壹句:“限定十五日之內必須調查清楚。”
  也就是說,把妳趕出京城半個月,之後妳就回來。
  不過那時候冥衛早已經重組完成,回來就算職位不變,權力也會大大消減拉低。
  “卑職遵命。”
  古劍淩的臉色在這壹刻終於有了變化,但很快又平靜如常,恭敬領命。
  太後擡起下顎,寧靜而清貴的眉目刻滿了威嚴:“古劍淩,哀家再問妳壹個問題,妳覺得當初先帝為何會選定哀家作為皇後,真是為了與百官置氣嗎?”
  “卑職無法揣摩先帝心思。”
  “妳覺得,許貴妃對先帝的感情如何?”
  “咳咳咳咳……”
  古劍淩剛要回答,卻因體弱又咳嗽起來,病懨懨的模樣在空曠寂冷的大殿內透出幾分蕭索孤獨。
  太後輕嘆壹聲,揮手道:“下去吧。”
  “是。”
  得到傳令的侍衛連忙進殿,將古劍淩擡出殿門。
  目視古劍淩身影模湖消失,太後雙肘撐桌,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眼神又狠又嬌:“都覺得哀家不喝血了嗎?有些人呢,很家養的寵物沒什麽區別,給了好臉就把尾巴翹上天了。”
  ——
  嚴格意義上來說,陳牧並不是壹個足控。
  無論前世或今生。
  即便身邊的娘子、止月及夏姑娘等眾女擁有著壹對惹人憐愛的秀巧纖足,但也難激發起他太深層次的特殊欲念。
  頂多偶爾床笫調情時曖昧壹番。
  畢竟在他看來,對於美人可賞玩的部位太多了,且不談禁區,便是腿……可玩性也是十足。
  不過眼前這雙精致小足,倒是真勾起了他的火。
  足背圓渾瑩膩、渾不露骨,足弓細滑,就像以絕佳的羊脂玉磨就,還撲有胭淡色的霞暈,這是陳牧從未有過的季動,真的有了壹種藝術品的觸動,忍不住想捧在手裏。
  “大哥,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見陳牧完全以壹副癡態盯著好閨蜜紅竹兒的小腳,曼迦葉不免有些醋意,忍不住揪了對方大腿壹下。
  陳牧回過神來,下意識擦了擦嘴角,意識到是女人故意耍他,沒好氣道:“就看看怎麽了?又不會掉塊肉。再說,是紅姑娘主動讓我看的,妳瞎操心什麽。”
  “主動個錘子,還不是妳突然闖進屋裏?”
  曼迦葉攥起粉拳。
  也幸好她睡覺時都穿著內衫,不然正讓這王八蛋給過了眼福。
  陳牧呵呵冷笑:“以妳們的修為,在我闖入屋子之前恐怕早就感知到了。再說,就算闖了進來,人家也沒遮遮掩掩。”
  “想打架是不是?”
  女人明白鬥再多的嘴也說不過男人,索性動武。
  看著鬥嘴的兩冤家,紅竹兒咬唇輕笑,故意扯下些許領口露出壹小截玉潤香肩,魅惑道。“陳爵爺說的沒錯,人家就是故意讓看的。”
  “狗男女,都不要臉。”
  曼迦葉翻了個俏白眼,冷聲道。“行,那妳們好好在屋裏呆著,我這個多余人去外面吹涼風。”
  “好,很有覺悟。”
  陳牧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伸出大拇指。“出去把門關上。”
  對方無恥賤賤的模樣差點沒將曼迦葉氣炸,索性壹屁股坐在床邊不走了:“差點忘了白妹妹讓我壹直看著妳,我倒要看看,妳準備怎麽辜負她!”
  陳牧摸著鼻子笑了笑,才步入正題:“明蓉兒答應後天就帶我去觀星壇,我想到時候妳們先留下,畢竟那地方有什麽兇險也不知道,留下了至少會——”
  “我不會留的,我也要進去看看。”
  未等對方說完,曼迦葉冷聲道。“我要救出那位真王後,詢問我娘親的事情,她肯定知道裏面隱藏的真相。”
  女郎性格倔強,自然是無法勸動的。
  陳牧目光轉向紅竹兒:“那妳……”
  “唉,把我壹個人留在這裏,豈不是更危險?”紅竹兒橫波斜睨,略帶幽怨。“反正奴家現在是妳的人了,要生壹起生,要死壹起葬唄。”
  “能正常說話嗎?”曼迦葉捏了壹下對方的臉蛋。
  紅竹兒欲要再裝腔嗲氣,見曼迦葉瞪起了好看的杏眸,才莞爾壹笑,認真說道:“如果妳們在觀星壇真遇到了危險,王後肯定會查到這裏,到時我還不是壹樣陷入險境。我們三人還是壹起進去吧,至少相互有個照拂。反正都已經掉進深潭裏了,生死由命。”
  “行,那就這麽決定了。”
  曼迦葉點了點頭,對陳牧說道。“不過妳既然和明蓉兒做了交易,相信她應該會在危難關頭救妳,不然這交易對她也虧。況且妳還要為……為我娘親驅魔治病,壹旦出事,她也得擔責。”
  陳牧搖頭:“不好說,到時候再看吧。”
  曼迦葉的這番分析還是有道理的,果然第二天驅魔結束後,明蓉兒便給了陳牧三只翡翠手環。
  這手環孕有靈氣,功能類似於定位器。
  “曾經我去過觀星壇,壹旦機關開啟,那裏面就會變成壹個很大的迷宮,若沒有指引很難出來。這法器可以應急時用,明日妳們戴上,若陷入困境,它有可能會幫妳們出來,而且我也可以及時找到妳們。”
  明蓉兒主動給予法寶,壹方面確實不希望陳牧他們遇難,壹方面也是進行監視。
  她現在已經明白陳牧在說謊,自然想知道對方的目的。
  陳牧不傻,但也沒拒絕對方的好意,將翡翠手環收了起來:“多謝明大人,等采藥出來後,老夫會立刻圓妳的夙願。”
  明蓉兒唇角劃過壹道諷意,也懶得揭穿對方的謊話,淡淡道:“想進入觀星壇的不止妳們,如果有遇到其他人,還是盡量避免發生爭鬥。我可不希望妳們把動靜鬧大,招惹來王後。”
  “其他人?”
  陳牧皺了皺眉。
  明蓉兒沒有進行解釋,轉而幽幽問道:“鬼醫先生,妳有沒有什麽藥物,可以讓壹個男人移情別戀,死心塌地的去喜歡另壹個女人。”
  陳牧楞了壹下,輕捋著胡須笑道:“有倒是有,但得到的不過是壹具行屍走肉而已。感情由心而養,非外力可以左右,既希望對方移情別戀,又希望對方死心塌地,這不自相矛盾嗎?”
  女人嘆了口氣,也知道自己這個想法很是荒唐,苦澀道:“愛而不得,得而不愛,真是諷刺。”
  落日淺沒於雲海,亦重新透湧出另壹側雲海,拉開新的壹天。
  陳牧原本以為明蓉兒會在深夜時分找個機會將他們送入觀星壇,畢竟黑夜裏可以掩人耳目,可沒想到正午艷陽高照時分,明蓉兒卻突然前來,直接帶著他們來到了觀星壇。
  明蓉兒帶他們走的是壹個狹長的暗道,裏面無任何守衛,即便有,也早早調走了。
  “王後每到正午時會閉關壹個時辰,這是最好的時機。她的神識與法器相連,如果到晚上,我們根本逃不過她的監視。”
  明蓉兒簡單解釋了兩句。
  約莫十分鐘後,幾人出現在了壹扇白玉石門前,左右佇立著兩只鷹頭蛇神的石像,纏滿了血色的紋路。
  門上則雕刻著壹月壹陽,遙遙相對,散發著神秘氣息。
  明蓉兒推開大門,落入眾人視野裏的是壹座浩瀚巨大的圓形高臺,足有三十丈之寬,邊緣處擺滿了鑲金的蠟燭,至少有上千只,不過這些蠟燭全都是熄滅狀態。
  四面浮凸不平的石壁上鋪著血紅色的綢布,綢布下隱約有白光散發出來。
  “登上高臺,機關就會啟動。”
  明蓉兒輕聲囑咐。“整個觀星壇星羅棋布,會讓妳們置身於蒼穹虛空之內,成為壹個巨大的迷宮。妳們或許會被強行分離,處於不同區域,哪怕壹直拉著手也不行。
  能不能會看妳們的運氣,當然,無論妳們分離多遠,最終還是會找到出口。而且有時候若運氣不佳,妳們會看到壹些類似於幻境,亦或者曾經過往的回憶畫面,或者會顯示出壹些發生在妳們身上,但妳們自己不知道的壹些畫面。
  如果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秘密,最好別亂想,放穩心態。
  此外,觀星壇內有幾處禁地極為兇險,如果沒把握,最好不要硬闖。妳們想找什麽東西隨意,但應該提前掂量壹下自己的本事。如果真落入絕境,就激活給妳們的法器手環,我會想辦法救妳們……”
  明蓉兒說的極認真,陳牧三人也聽的認真。
  囑咐完畢後,陳牧道了聲謝,便帶著紅竹兒和曼迦葉踏進了空曠的大殿,徑直登上了圓形高臺。
  從視線觀望,三人腳下的圓形高臺由理石鍛造而成。
  可當陳牧他們踩上去時,才發覺腳下竟軟綿綿的,就好像抹了壹層軟膠,同時亦伴有幾分寒氣。
  “要是我們被分開了怎麽辦?”
  曼迦葉神色擔憂。
  他們可事先沒料到觀星壇竟然還有這樣的作用,壹旦運氣不好三人各處壹方,遇到危險相互也難幫應彼此。
  “看運氣了,若真遇到危險就激活明蓉兒送的法環。”
  陳牧無奈道。
  說話間,圓臺邊緣的鑲金蠟燭忽然依次燃起,竟透出了青色的光,將整個圓臺包裹其中。
  與此同時,陳牧腳下出現了壹顆顆微緲的星辰飛速運轉流動,美輪美奐。
  圓臺開始輕微顫動,好似發生了小地震。
  最為離奇的是,他們身上原本的偽裝竟直接消失不見,露出了本來面目,也幸好現在明蓉兒看不到。
  “感覺我們可能真的要被分開。”
  陳牧直覺很不妙。
  他忽然從儲物空間取出了壹把改良過的火銃遞給曼迦葉,沈聲道:“拿著防身。”
  原本還有些緊張的曼迦葉看到這火器,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家夥,堂堂壹流高手還需要火器?
  “大哥,就妳這破玩意,殺豬倒是可以用用,妳還是自己留著吧。”曼迦葉心情舒緩不少,玩笑道。“也就妳這種低手用得著。”
  紅竹兒也是抿嘴輕笑,被陳牧逗樂了。
  “拿著,這件火器我已經改造過了,可以連發兩顆霹靂彈。”
  陳牧不由分說,硬塞進了女人的懷裏。“有總比沒有好,我也不知道該怎麽保護妳,沒啥法器給妳,天外之物妳也沒法控制……也就這麽壹樣東西稍微安撫作用,至少可以讓我安心壹些。”
  聽著男人後面的關心話語,曼迦葉笑容慢慢收起,貝齒輕輕咬住香唇,陷入了沈默。
  “答應我,壹定要保護好自己,前往別冒失陷入險境。”
  陳牧無先前輕挑,語氣說的極是深切認真,就好似對自己深愛的妻子囑咐安全,讓曼迦葉莫名臉烘耳熱,芳心泛起滴滴漣漪。
  紅竹兒品出了些味,看向陳牧的眼神有無語與贊賞。
  這小子,總能找到時機去撩撥女人情懷。
  “迦葉……”
  男人輕捧著女郎美艷的臉蛋,指肚感受著對方那股潤澤如水的膩滑肌膚,柔聲道。“等辦完雙魚國的事情,我壹定娶妳。”
  女人嬌軀壹震,下意識偏過了螓首,縱然曾經心思聰慧,此時也被撩亂了些情緒。
  而這時,陳牧輕輕俯下臉頰。
  曼迦葉似乎明白對方要做什麽,下意識想要避開,但也只是緊緊握住了陳牧給的火器,壹動不動的呆站著,呼吸帶有幾分絮亂。
  直到男人輕輕咬住了她的下唇,她才如觸電般的彈開,惱羞的瞪著陳牧:“妳找死啊!”
  可話音剛落下,腳下的星辰萬圖忽然裂開壹道道細密的縫隙,無數青光透射而出。
  “要開始了……”三人心頭壹驚。
  曼迦葉下意識揪住了陳牧的衣袖,盡管明蓉兒說壹旦被真的分離,便是拉住手也無用,但她還是想要嘗試,順勢也抓住了紅竹兒的手腕,生怕兩個重要的人就此永遠分別。
  嗡——
  千萬道青光交織於壹團,瞬息間便將陳牧三人吞沒,消失於圓臺。
  門外的明蓉兒看到圓臺恢復了之前的景象,便關上了石門,又去跟鬼新娘他們接頭。
  ……
  “他也要壹起去?”
  當明蓉兒看到鬼新娘身邊的冷寒後,臉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
  這不在她的計劃之內。
  她還想著等鬼新娘幾人離開後,便私下去抓冷寒,沒曾想鬼新娘竟帶著男人壹同欲進入觀星壇。
  “沒辦法,他還有些用處。”
  鬼新娘嫵媚壹笑,指著少司命旁邊的唐胭母女:“另外,他的家人也會跟著我們壹起去觀星壇,所以還得多勞煩明大人了。”
  家人……
  這兩個字如尖錐壹般紮進了明蓉兒的心口。
  她陰沈著臉,走到唐胭母女面前,端詳著對方的容貌,冷笑道:“我以為長得有多漂亮,原來跟妓院裏那些沒人寵幸的老女人壹樣啊。冷大俠的眼光,也不過如此。”
  面對明蓉兒的羞辱,唐胭默不作聲。
  她知道這女人對丈夫是由愛生恨,屬於最極端的那種,若出言回應,反而更會惹得對方發怒。
  明蓉兒又將目光挪移到了叫楠楠的小女孩身上。
  興許是感受到了面前女人身上的陰冷殺意,楠楠下意識躲在了少司命的身後,小臉浮現出畏懼之色。
  明蓉兒想要伸手去觸碰,被少司命擋住。
  看著眼前清純如青蓮的少女,明蓉兒瞇起秀目打量了壹番,看出對方的修為極高,便沒動手。
  “妳女兒?”明蓉兒詢問冷寒。
  冷寒點了點頭。
  明蓉兒眼裏殺機壹閃而逝,隨之笑道:“觀星壇內兇險難料,不如把妳妻女留在這裏,我來照看。倘若壹旦被觀星壇強行分離,這個小丫頭可就沒人保護了。”
  “不必了,我會照顧好她們的。”冷寒婉拒。
  若真把妻女留在這裏,以明蓉兒惡毒的心腸,出來後恐怕連屍骨都沒了,倒不如賭老天是否願意護佑。
  “行,妳們想找死那我就不攔著了。”
  明蓉兒冷哼壹聲,帶著眾人從事先準備好的另壹條暗道來到觀星壇前。
  進入皇宮,白纖羽心情起伏難平。
  畢竟前些天陳牧便和曼迦葉她們偽裝混入了宮內,也不知道夫君那邊現在情況如何了,壹切順利於否。
  如今夫妻二人同在宮內,也算是天意巧合了。
  路上好幾次她想跟明蓉兒詢問‘鬼醫’的情況,但明白自己壹旦冒然詢問,勢必會給夫君帶去麻煩,也就壹直忍著。
  “把這戴上。”
  來到石門前,經過壹路內心算計的明蓉兒拿出六個翡翠法環,遞給了眾人,並解釋了法環的功能。
  鬼新娘笑著對冷寒說道:“看吧,妳還是有作用的。”
  白纖羽終究擔心夫君,於是忍不住旁敲側擊的詢問:“明大人,聽說國王病重了,現在如何了?”
  其實在來的路上,明蓉兒壹直有暗中觀察這位赫赫有名的朱雀使,但發現對方並不像傳聞中那般冷血,對小女孩也是頗多照顧,像個溫柔大姐姐似的,溫婉嫻靜。
  反倒對方那位穿紅嫁衣的姐姐,似乎更符合‘朱雀使’這個煞名。
  此時聽到對方問話,還以為朱雀使要借她的口打探情報,便簡單回應道:“還好。”
  見對方不願多透露,白纖羽也就絕了繼續追問的心思。
  明蓉兒又單獨將鬼新娘叫到壹旁,低聲問道:“交易已經完成了,現在該告訴我,那個小雜種如今在哪兒了吧。”
  “嘴上喊著雜種,可心裏還是在乎自己兒子的,對吧。”
  鬼新娘笑道。
  明蓉兒那張並未被歲月侵蝕的漂亮臉頰上出現了些許不自然,寒聲道:“不需要妳來揣測我的心理,告訴我,他現在在哪兒?”
  鬼新娘也不再繼續刺激對方,附到女人耳旁說了幾句。
  聽完後,明蓉兒神色變得極其復雜,被咬破的唇瓣滲出了些許血絲,澀澀的腥味在舌尖彌漫而開,化為苦澀,流入了胃裏,攪的有些生疼。
  “妳所說的,是真的嗎?”女人眉目疲態。
  鬼新娘壹斂調侃,誠心道:“我沒必要騙妳,究竟是不是,妳可以自己去驗證。”
  “罷了,罷了……”
  明蓉兒擺了擺手,聲音越來越輕,眼眶裏似有霧氣縈繞。“妳進去吧。”
  在眾人進入大殿時,明蓉兒忽然叫住了冷寒,沈默了良久,只冷冰冰的丟下三個字:“小心點。”
  聲音雖冷,可飽含著的情緒就如烤在火爐裏的心。
  即便傷焦了,也努力燃燒著。
  冷寒輕輕點頭,自始至終都沒與她說過話。
  凝望著眾人的身影在高臺上緩緩消失,明蓉兒關上石門,獨自蜷坐在石像下,壹滴滴淚珠兒落入土中……
  ……
  偌大的觀星壇就像是壹座迷宮,雖然有邊界盡頭,但被放置於其中,還是會有壹種孤身渺粟於宇宙的孤寂畏懼感。
  白纖羽運氣不錯,在進入觀星壇後並沒有與少司命和鬼新娘分離。
  與她們壹起的還有唐胭和楠楠。
  唯獨冷寒不在,不知被放置在了何處區域。
  看到了唐胭憂慮的神情,白纖羽安慰道:“放心吧,這不會是明蓉兒搞的鬼。況且……就算妳夫君遇到危險,明蓉兒也會救他的。”
  唐胭笑容苦澀,這句獨特的安慰之語卻也讓她安心了壹些。
  “真美……”
  壹直未曾開口的少司命,此時忽然朱唇翕動,清澈絕美的雙目凝視著天空,光彩流溢。
  傳聞中的觀星壇確實很震撼。
  此時所處在白纖羽幾人腳下的是壹面無邊界的巨大冰鏡,光滑可鑒,鏡下有壹道道七彩流光緩緩遊離,如置身於仙境。
  而在她們上空,則是壹幕浩瀚星空。
  壹顆顆宛若寶石的星辰點綴在純墨色的幕布上,壹閃壹閃,很難用言語形容這幕壯觀的景象。
  “不愧是觀星壇。”
  鬼新娘美眸熠熠,精致絕倫的臉蛋被蒙上了壹層淡淡的星光,多了幾分瑰麗魅色,襯於艷紅色的嫁衣,仿佛鬼域深淵裏走出了絕美女妖。
  她輕輕揮動大紅衣袖,無數拖著長尾的熒光投入到星空之內,氤氳成壹道霞光。
  白纖羽扭頭看著鬼新娘:“妳在做什麽?”
  “當然是尋路啊。”
  鬼新娘玉蔥似得手指指向那道霞光,只見霞光崩裂,化為壹粒粒光點灑落而下,鋪成了壹條長長的路。
  白纖羽看到這壹幕眼裏浮動著莫名的情緒,深深看了鬼新娘壹眼:“妳有很多事情瞞著我。”
  “當然,但我沒打算告訴妳。”
  鬼新娘玉手撫在白纖羽的秀頰,將對方壹側柔發撩過頸背耳後,柔聲說道。“不過,我不會害妳的,至少暫時不會。”
  白纖羽垂落的濃睫輕顫,回以沈默。
  幾人順著白點鋪就的路走著,明明看著路並不長,可走了大半天依舊不見盡頭。更奇怪的是,幾人並沒有感到身體疲憊,包括小女孩楠楠也是壹副活力滿滿的模樣,不感到饑餓口渴。
  “妳知道我要找什麽嗎?”鬼新娘輕聲道。
  白纖羽眉梢挑動:“難道不是關於太子以及雙魚玉佩的線索嗎?”
  “對,但也不對。”
  鬼新娘唇角翹起好看的弧度。“我不關心太子的死活,也不關心雙魚玉佩的秘密,我來這裏只是想找壹樣東西,順便……當壹回純純的大惡人。”
  “什麽東西?”白纖羽問道。
  嫁衣女郎瞇著眼抿著笑:“到時候妳就知道了,其實妳更應該關心我,如何當壹個大惡人。”女郎的笑落在白纖羽的眼裏,只覺像是沾有毒藥的冰錐子,隨時刺過來。
  又約莫走了半日時間,眾人終於走到了盡頭。
  所謂的盡頭是眼前出現了壹面水瀑,水瀑倒流,滾滾霧粒灌入星空,看不清另壹邊是什麽。
  “走吧,希望運氣不錯。”
  鬼新娘將手輕放在倒流的水瀑上,剎那間水瀑忽然停滯,整個天地也仿佛在這壹刻凝固。
  鬼新娘率先進入水瀑,其他人相互看了眼,也相繼跟上。
  穿過水瀑,映入眼簾的是壹片綠。
  地面依舊是光滑的冰鏡,踩在上面並不會滑到,反而下方有些許吸力黏著她們的腳。
  唯壹不同的是,偶爾可見壹朵朵冰花綻放於地面。
  這些冰花溢彩晶瑩,映照著天上傾瀉而下的星空光輝極是美麗,讓人不敢去觸碰,生怕破壞了壹切。
  但又折射出純綠色的光,讓整個世界處於壹種盎然亦詭異的氛圍。
  偶爾有風吹過,會又壹片片冰雕似得綠葉飄零於空中。
  “不對,怎麽會有人的氣息?”
  鬼新娘忽然駐住蓮步,神色狐疑的打量著四周。
  而白纖羽心中似有感應,扭頭看向左側不遠處的冰花叢,頓時瞪大了美眸,驚訝無比。
  翠綠的冰花叢裏,孤獨婷立著壹道纖美身影。
  女人身姿優雅,氣質尊貴,滿頭青絲在柔風中柔逸飄舞著,飾以飄零如霧的綠葉,如鳥娜之煙,惟秒蹁躚。
  乍壹看,恍若天女降世。
  “仙女姐姐?”小丫頭楠楠徹底看呆了眼,壹張可愛的小臉漲的通紅,抓住母親的手使勁搖著。“娘親快看,有仙女……有仙女……”
  “熱鬧啊,連神女都偷偷跑進來湊熱鬧了。”
  鬼新娘臉色陰沈,目蘊寒芒。
  白纖羽根本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神女,想起之前明蓉兒的話語,皺眉道:“會不會我們看到的是幻境?”
  鬼新娘冷笑:“妳覺得呢?”
  這時,神女也看到了她們,絕美的臉上同樣出現了短暫的驚愕,隨即又恢復了平淡,平淡中似乎還夾雜著壹絲抗拒。
  少司命觀察甚微,註意到了神女的異常。
  她拉了壹下白纖羽的衣袖,示意白纖羽看神女的腳下。
  即便有冰花隱匿,但白纖羽在刻意觀視下,還是看到有壹朵巨大的彼岸花於神女腳下搖曳拂動。
  更詭異的是,原本屬於血紅色的彼岸花此時有些許黑霧纏繞。
  “魔氣……入魔?”
  本就是怨靈的鬼新娘壹眼便診斷出了此刻神女的狀態。
  她神情有些不可思議,但又恍然,笑著說道:“生於黑暗中的彼岸花竟然也沾染上了魔氣,看樣子,這地方妳是來錯了。”
  “我知道妳。”
  被對方窺破了自己的情況,神女也不再掩飾,強行將彼岸花收回,走到鬼新娘面前,銳利的鳳目好似要直戳人心。
  鬼新娘眸光含笑:“我是不是應該喊妳壹聲姐姐呀,畢竟咱們也算是同母異父的姐妹。”
  神女又看向白纖羽:“妳終究還是來了。”
  “我沒想到在這種地方見到妳。”白纖羽好奇。“妳壹個人來的?”
  神女沒有回答,擡頭看了眼浩渺星空,喃喃道:“我剛闖了壹座禁地,有些低估了它的兇險。”
  鬼新娘眼皮壹跳,但沒有開口。
  白纖羽面對這位同母異父的姐姐,壹時也不知該說什麽,看到對方稍稍隆起的小腹,莞爾道:“妳這肚子倒是越來越明顯了,知不知道妳孕育的造化是什麽。”
  神女輕撫著自己的小腹,搖了搖玉首:“不知。”
  她又擡頭問道:“陳牧呢?”
  白纖羽苦笑:“我也不知道夫君現在如何了,希望壹切安好。”
  “以對他的了解,現在身邊應該有女人陪伴。”神女道。
  白纖羽聽出對方言語裏對自家丈夫的諷刺,本想否認,但又想到曼迦葉和紅竹兒兩人,頓時沒了言語。
  神女冷如冰霜的眼睛浮現出失望之色,眺望著壹望無際冰鏡雕花,輕聲說道:“妳終歸是我妹妹,我不希望妳把自己幸福交給壹個浪蕩卑劣男人,那種人……不值得。”
  “這是我的事,與妳無關!”
  白纖羽最容不得別人詆毀她的男人,剎時來了火氣。
  神女欲想再勸,忽然腳下的彼岸花殘影柔柔閃現,其內好似燃起壹層淡淡薄霧,夾雜著的黑霧鉆入了她的嬌軀。
  神女漆色的雙眸裏,點出些許墨色霧氣。
  她閉上眼睛,強行祛離了體內的魔氣,恢復了清冷清明,但畢竟受了些影響,情緒變得急躁,說話也淩厲了幾分:“那麽壹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也值得妳如此深愛?妳在這裏苦苦思念他,他卻摟著別的女人歡喜談情,這樣的人渣就不該活在世上!”
  “閉嘴!”
  白纖羽氣的胸脯起伏。
  上壹次與對方在壹起時候,神女也說過夫君的壞話,但都是溫言告戒,並未過激言語,沒想到此刻對方竟直接辱罵自己的夫君,這如何忍?
  “我夫君再如何不是,也輪不到妳來說他!”
  白纖羽瓷白的臉上頓顯怒容,視線落在神女隆起的小腹上,冷笑道。“妳罵我夫君卑劣無恥,妳也好不了哪兒去,誰知道妳肚子的東西是所謂的造化,還是跟別人孕的種!”
  白纖羽氣話壹出,立刻後悔起來。
  畢竟對方是自己的姐姐,如此辱人之言確實太傷人。
  白纖羽的這番惱言觸碰到了神女的忌諱,此時她玉白色的肌膚仿佛變得暗淡了壹些,眼裏的黑霧亦濃郁些許。
  她努力想要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但做不到。
  體內的魔化有些不受控制。
  焦躁的情緒也讓神女失去了壹概往昔的清冷淡然,寒聲道:“放心,就算我肚子裏的是與別人孕的種,也不會是妳夫君那種爛貨色的!”
  “哼,我夫君也瞧不上妳這種貨色!”
  白纖羽索性也撕破臉皮了。
  反正只要是侮辱她夫君的,她都會狠狠回擊,如果對方不是她的姐姐,現在恐怕都已經刀劍相向了。
  此刻旁人皆是無語。
  本來好好的兩姐妹,突然就成仇人了。
  劍拔弩張之時,異變突現,或許是受到神女體內彼岸花魔氣的影響,周圍的壹株株冰花毫無征兆的開始雕謝,化為壹粒粒細碎的冰塊。
  而這些冰塊環繞著神女周身壹圈後,漂浮在半空中,如畫卷壹般扯開了壹幕空白幻境影像。
  “這是……”
  鬼新娘壹怔,想起明蓉兒的述囑,瞬間明白了什麽,壹臉玩味的看著神女。“運氣不好啊,觀星幻境出現了,應該是會展示出妳曾經的壹些回憶,或者發生在妳身上的事情。”
  神女俏臉壹變,連忙安撫自己的情緒,試圖將幻境祛除。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希望把自己的秘密袒露給別人。
  但魔氣侵襲後的心境已經難以平復,神女緊緊攥著粉拳,默念靜心訣,效果甚微。
  天空中的幻境畫軸中逐漸開始出現景象。
  這是壹間密室。
  而密室之內,渾身赤裸的神女正靜靜的躺在青玉寒床上,周圍布滿了彼岸花,往她的身體註入靈氣。
  女人的身子極美,像是白玉胚子雕琢出的,線條壹氣呵成。
  這是神女閉關修行時的畫面。
  鬼新娘看了眼神女隆起的小腹,若有所思:“運氣倒也不錯,應該是會告訴妳,妳腹中的造化是如何來的。”
  聽到這裏,神女微微壹怔,擡頭凝視著天空。
  壹直困擾她的謎團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要揭曉答案,心中不免五味雜陳,若沒有白纖羽她們就好了。
  當也幸好這裏都是女人和小女孩,被看到身子倒也不那麽抵觸。
  白纖羽怒氣未消,口吻帶著三分嘲諷:“正巧,我們看看聖潔高上的神女大人是跟哪位野男人茍且偷情的。用夫君的話怎麽說來著,哦對了,我們呀,現在就當吃瓜群眾,呵呵。”
  當然,嘲諷歸嘲諷,白纖羽並不相信神女會跟男人茍且偷情。
  畢竟她可是神女。
  但如果真有,反倒是好事,至少不擔心夫君跟這女人勾搭上。
  神女的美貌、氣質和身材,這世間的任何壹個女人都會感到極大壓力,沒任何信心守住自己的男人。
  陳牧是個有潔癖的人,縱然神女再美,只要懷了別人孩子,他便不會去招惹。
  這也是陳牧始終沒認真調戲神女的原因。
  唐胭不想自己的女兒看到這些限制級畫面,連忙將楠楠抱在懷裏,將整張小臉埋在自己懷裏,順勢捂住耳朵。
  畫面裏僅僅只是神女修煉的情形,並沒有任何異常。
  可接下來的景象讓在場所有人為之震驚。
  只見那寒玉冰床之上,竟憑空出現了壹個男人……沒錯!就是憑空出現的,沒有壹絲壹毫的預兆!
  而且還是壹個光著身子的男人!
  而神女卻全無察覺。
  甚至因為男人出現,不小心被彼岸花枝刺劃破出的些許血跡,也瞬間被花給吸收殆盡。
  “這人……怎麽看著好熟悉啊。”
  吃瓜群眾白纖羽仔細分辨著幻境畫面裏的那個光身子男人,看著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冰花漫天飛舞,折射出的綠光籠罩在她的身上,格外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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