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妖博物館

閻ZK

都市生活

上古氏族圖騰,以儺術驅鬼,十二人為陣,起舞結陣。
白澤者,上知天文地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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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0章 回禮

鎮妖博物館 by 閻ZK

2023-2-1 21:19

  衛淵走出淮水。
  轉頭看著身後的淮水依舊波濤洶湧,壹時間心中情緒復雜,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天色已經徹底地沈沈壓了下來,城市裏面燈火通明,只是因為下雨所以朦朦朧朧的,衛淵想了想袖袍裏面塞進去的那個水神。
  平時被塞到袖裏乾坤裏面的駁龍沒誰說話,早就憋得厲害。
  現在已經湊過去開始和水神嘮嗑兒。
  想了想,先不著急,去隨便找了個地方,吃了晚飯。
  壹碗桐柏山周圍的大碗燴面,面寬湯鮮,羊肉熬制的白湯,店裏面壹口鍋文火燉著羊骨架,湯汁純白如牛奶,熱氣騰騰,面出鍋放點菠菜,兩勺白湯,壹勺牛肉,最後再壹把香菜碎和蔥花,滴了兩滴香油去膻。
  整個城市濕漉漉的。
  這片土地上的面食風味各有不同,不過衛淵倒是覺得舒舒服服。
  吃完壹餐。
  袖裏乾坤裏面,水神被捆仙繩很有藝術感地捆起來。
  前面壹只駁龍坐在那兒,手裏掐著壹根煙。
  嘮嗑就嘮嗑,只是那水神突然發現,駁龍前面突然出現了裝著孜然和辣椒面的小瓶子,自己突然就被壹根木棍子穿過繩索架起來,下面突然就出現了火堆。
  那駁龍壹邊化作人軀,壹邊給水神按摩。
  壹邊按摩,還壹邊拿出各種粗鹽,孜然之類拍打揉搓自己的身體。
  “??!”
  駁龍憨厚問道:“妳是河魚,還是海魚?”
  水神愕然。
  而後震怒:“吾乃河神!”
  駁龍道:“那也就是河魚了?”
  “河魚腥味重,我得多加點料酒,去腥增香。”
  “海魚肌肉更紮實,是做魚膾的好材料啊!”
  “??!”
  ……
  衛淵吃過這壹頓晚飯,順著水往外走。
  心裏面壹個個念頭浮現又落下。
  關於無支祁,關於水神共工,以及之後的人間爭鬥。
  以及,壹個疑惑之處在心底也逐漸浮現出來,先前這個疑點被自己所忽略了,可是現在壹頓飯之後,重新思考,卻能夠感覺到剛剛那水神的出現有所問題。
  太巧合了。
  與其說是來找無支祁,倒不如說,是來找自己的。
  目的是自己這邊?
  衛淵敏銳地把握住了問題的關鍵點。
  畢竟對方壹見面就表露敵意,還說出了自己的跟腳和目的。
  這兩個單單拆分開沒什麽問題,但是湊在壹起就顯得特別奇怪。
  無論是盡管是共工部屬但是見面之後不表露敵意,還是說雖然表露敵意,卻不露出跟腳,都要比這水神之前的表現來得聰明的多,要麽就是祂很蠢,要麽就是故意這樣做的。
  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十多裏,擡頭看了看星光,衛淵把那水神拎出來,直截了當地審問,不出所料,後者完全裝傻,道:“妳最好快快把我放了,否則的話,尊神共工必然要妳好看!”
  交流失敗,衛淵重新把水神塞進去。
  順便給駁龍提供了壹大份的酸菜魚料理包。
  無視了水神的怒吼。
  衛淵左思右想,都無法分辨出到底是那個更可能。
  從蛛絲馬跡裏面看出問題,可窺壹斑見全豹的,是智者的手段,衛淵沈思之後,在心中的壹股郁郁之氣的驅使下,選擇了更直接的方式——
  加快腳步。
  只是他沒有去回去博物館,在越過幾座山後,視線陡然開闊,背後之劍藏於鞘中,山外青山城市燈火依舊,衛淵夜色之中急行奔向東海,速度越來越快,直到最後幾如同壹柄長劍破水而出。
  伴隨著速度越來越快,其劍勢越發雄渾壯闊。
  但是這壹股劍勢卻沒有推動到最巔峰。
  還差壹步,將出未出,是喜怒哀樂之未發,也是劍勢最暴烈的時候。
  直接從當時他和無支祁引導出的淮水出海口處踏入東海。
  東海入海口處,相柳所化的青年早早守在那裏,後者身穿神州古代服飾,壹身墨色衣服,玄為水德,相柳本來只是在這裏守門,卻有所感知,擡起頭,看到月色之下,壹人縱劍而來。
  “是妳?妳要做什麽……”
  相柳二代目完全沒有想到眼前青年居然會這個時候來東海入海口。
  “我有事情要見共工。”
  想想想,想那麽多做什麽?
  直接問共工不就行了?!
  縱然如此,那股驅使著他來這裏的那股郁郁之氣卻是說不清道不明,絕不是這壹點能解釋得了的,衛淵追尋思索找不到個由頭,索性隨他去了,背後之劍劍鳴越發清越。
  “不可能!我怎麽可能讓妳就這麽過去……”
  相柳斷然回答。
  可是看了看前面青年背後那柄尚未出鞘,劍勢就刮得眼珠子疼的劍。
  這放過去是死,不放過去也是被打得半死。
  相柳二代目遲疑了下,從心而動,又壓低聲音道:“就這麽放妳過去的話我待會兒得給吊起來打,要不然妳先打我幾下,就當做是闖關了?給點面子啊,要不然我這才上崗壹年,妳就這麽闖過去了,不大好吧?”
  “那什麽,有點傷自尊。”
  哪怕是此刻的衛淵都有些無奈。
  “妳當年在櫻島時候桀驁不馴的樣子呢?”
  相柳看了看現在壹身嚴嚴實實的衣服,想到當年就隨意披著壹件袍子,咳嗽了下道:“當時我年輕不懂事,見諒,見諒,要不然妳就打我兩下?別客氣啊。”
  衛淵點頭答應。
  相柳反倒是大喜,直接紮了個馬步,胸膛之上浮現層層鱗甲。
  “來,沖這兒打,大力點,我好交差!”
  “不要客氣。”
  “好。”
  衛淵壹步踏出,不像是江湖俠客飄身而來,更像是出膛炮彈,兵家武功那樣直來直去,右手按在相柳胸膛,五指微微用力,相柳面色壹變,身軀直接被重重打飛,撞入波濤之中。
  “臥……槽?!”
  壹股劇痛讓他幾乎眼前發黑。
  嘴角壹腥。
  這,距離櫻島壹戰也沒有過多久,他的實力怎麽可能提升得這麽快?!
  原本的八岐大蛇,現在的相柳尊者,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衣服碎裂,他的衣服其實都是鱗甲所化,也就是說衛淵剛剛壹掌直接將他胸口厚重鱗片給按碎了。
  “說打就真打啊,壹點都不客氣……”
  相柳身軀向後,撞破壹個個海浪。
  最後壹個東西突然勾住了他的後脖子,然後直接被壹下釣起來。
  波濤之中,單手釣起了這八岐大蛇的,是個赤著雙足,身材高大卻不修邊幅的漁夫,正是衛淵曾經見過的方封,或者說防風氏巨人最後的後裔,他抖手將相柳拋在了木船上。
  看向前面的衛淵,感慨道:“好久不見了啊,衛館主。”
  “妳當時給我的鹹菜還剩了不少,還想著之後再問妳要點,卻沒有想到我們居然會是這樣見面。”
  “方封……”
  高大男子微微壹拱手,微笑道:“水神共工麾下,巨人族防風氏。”
  “在此見禮。”
  “吾主有感東方劍氣縱橫而來,命我來此相邀。”
  衛淵點頭,落在那木船上。
  唯獨相柳二代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早說啊妳,早說我還裝著那麽敬業挨打做什麽?!真的是,為什麽倒黴的總是看門的?!
  防風氏看出祂心中腹誹,哂笑壹聲,壹腳將這大蛇踢出去。
  手中沈重船槳在海中壹攪,便是攪出壹個半徑數百米的漩渦,仿佛水龍卷,直入海底伸出,這船卻沒有被水流席卷著,而是穩穩當當地穿過了這漩渦,重新來到海底。
  衛淵之前來過的共工所在之地重新展露在眼前。
  只是現在心情和當世也算是截然不同。
  共工的本體已經開始沖破封印,那種恐怖的壓迫力不需要靠近就能夠感知到,因為封印的溢散,周圍散發出光芒。
  那其實不是法力的激流,而是自然誕生的,如果讓現在的水猴子解釋的話,祂壹定會說這是因為有高能量存在導致周圍的原子全部進入激發態。
  而激發態原子在從激發態恢復到常態又會釋放能量,散發出藍色光芒。
  總感覺在科學上自己居然輸給了壹只遠古猴子,壹想到這壹點,衛淵有點想要笑,可是壹想到現在這局勢,衛淵也實在是笑不出來,共工坐在這水中神殿之中,長發垂落,面容俊美,壹雙瞳孔落在衛淵身上。
  而衛淵的註意力則是落在共工身旁那名黑衣青年身上。
  衛淵思緒微頓,辨認出了這右耳紫色寶石吊墜,雙瞳呈現琥珀色的青年氣息,緩聲道:“……山君……”
  他緩緩收回自己的視線。
  共工嘴角勾了勾,語氣愉快道:“妳果然會來。”
  不知為何,看著共工,衛淵心中的郁郁之氣又升騰起來,他伸出手,直接從袖袍裏面把差不多都給開始燒烤的水神拉了出來,直接扔向共工,不見如何動作,那水神直接凝聚在中間。
  似乎是給駁龍燒烤給震懾住,這古代神靈沒見到過這麽嚇人的審問方式,壹出來就喊道:“妳冷靜點,我真是水神,是尊主共工派來……”
  祂嗓音戛然而止,看到了那邊面容俊美的共工。
  看到那位天神長發垂落,左手支撐下巴,右手握著壹卷書,白袍如水,嘴角浮現壹絲笑意:“本座派的?”
  那水神僵硬地低下頭,壹點壹點轉頭看向博物館主。
  妳特麽……
  思緒幾乎凝固。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按照常理,妳們之間不是應該彼此廝殺嗎?!聽到那句話,妳不應該是彼此的敵對更強嗎?不應該立刻回去討論如何防止共工召集神州全部的水神,而後嘗試進行針對性布置嗎?
  妳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妳們的大腦是怎麽長的?!
  衛淵道:“果然,祂說是妳的屬下,去找無支祁參戰。”
  共工道:“妳為何知道,祂不是我的屬下?”
  衛淵道:“無支祁會為了妳斷後,三次阻攔禹王;妳在無支祁被封印後,也選擇了和禹王,和庚辰正面交鋒決壹死戰,這樣的關系,妳自然不會選擇逼迫無支祁和人間敵對。”
  “因為妳已經知道了,無支祁在人間找到了喜歡的東西。”
  共工道:“從理性上說,無支祁實力很強,我自然需要祂的力量。”
  衛淵回答:“但是驕傲如水神,自然不屑於做這樣的事情。”
  於是共工放聲大笑。
  “我果然很欣賞妳。”
  左手伸出,五指握合,那面色蒼白的所謂水神直接被共工捏爆,竟然是當著衛淵的面直接誅殺抹去,白袍大袖的水神淡淡道:“不過,妳來這裏是為什麽?總不至於是為了要加入我這邊吧?”
  衛淵壹時啞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心中隱隱郁郁之氣。
  他來這裏當然也是存在了試探之心,現在確定了那個攔路的神靈不是共工麾下,聯想到山海界的山神們也能在人間尋找到無主之山用,毫無疑問這所謂的水神要麽就是來自於大荒的,要麽就是其余什麽地方的。
  屬於第三方,應該是重那邊的。
  撩撥人間和共工之間的矛盾。
  打了坐山觀虎鬥,或者說坐收漁翁之利的念頭,看著濃眉大眼的,真是個專業的老銀幣,就是這幾千年專業拱火,沒有想到自己成了火裏頭的木柴。
  智者克制壹切,但是禹王和契已經證明,頭鐵的莽夫天克智者。
  可即便如此,衛淵還是覺得不舒服,這個時候,按照理性,他應該不卑不亢和共工交鋒,盡可能多試探些東西,或者說嘗試能不能夠緩和和人間的矛盾,多爭取壹點時間,可是這些東西真的對共工來說有用嗎?
  還是說無論有用沒用,是否都應該試壹試?
  需要盡可能緩和矛盾。
  “我只是想要問問……”
  衛淵緩緩開口,聲音頓了頓,那句能不能不打,或者說語氣寬和的話,比如說神州和妳能否共存之類的,怎麽也說不出來,就像是嗓子被堵住了似的。
  共工壹揮手,自然有鮫人族的美人送上美酒,酒色幽幽,酒香宜人。
  黑衣山君道:“請飲酒。”
  海族顯而易見已經被共工收服,耳邊傳來了隱隱柔軟的曲調,讓人迷醉,鮫人族常出美人,面容秀麗,青春可人,看著這樣美好的臉龐,似乎是無論如何難以生氣的。
  這裏是共工的地盤。
  眼前是頂尖的神靈。
  不可逞壹時之氣,能屈能伸。
  壹個個念頭浮現。
  可衛淵伸出手,卻想到了煙雨蒙蒙的神州土地,被籠罩的城市,上漲的水位。
  握著酒頓了頓,而後突然似乎想通了,猛地仰頭把酒喝下,烈酒入喉,精神壹振,隨手將那被子壹拋,酒氣還沒散去,突然擡手握劍,長劍出鞘,劍氣森寒,而後毫不留情,猛烈霸道地朝著壹側山君席卷而去。
  壹口郁郁之氣借助酒氣爆發出來。
  山君面色驚愕,後退,雙臂攔截。
  長劍直接斬破三層防禦,切入黑衣男子肩部,衛淵左手直接卡主山君脖頸,旋身而斬,幾乎要將祂整個地劈斬開,共工驚愕,手中的書猛地壹砸,裹挾水龍,直接重重沖擊衛淵,衛淵不逼不讓,硬抗了壹招。
  “住手!”
  “放肆!”
  防風氏和黃河河伯壹起出手。
  旋身壹劍,劍術長安。
  劍氣暴烈!
  兩人悶哼壹聲,後退數步。
  水龍長吟散去,山君踉蹌著坐倒,如果不是共工出手,他幾乎被衛淵壹劍斜著斬開,即便如此也是鮮血湧出來,壹股血腥氣猛地溢散,這水裏多出了壹股肅殺之氣,那美酒,美人,歌舞帶來的虛幻和平氛圍登時被斬碎,而衛淵心緒豁然洞開。
  從來沒有誰打了我們的臉,還要咬著牙低頭服軟的。
  這口氣,咽不下去!
  咽嗎?
  咽NM!
  衛淵掌中劍長吟不止,扣劍長嘯,心胸郁郁之氣終於散去,眉宇恣意,望向共工,灑脫壹拱手,現代的文明外衣裏的遊俠秉性迸發而出,道:
  “這是回禮。”
  “我這個人骨頭硬,咽不下這口氣。”
  “心眼也小,也沒法做到妳都直接不給面子到讓神州水位身高,全國暴雨不停,我還能笑著和妳說話,所以說大概算不得什麽英雄,也就圖壹個心念痛快,不憋屈,總覺得如果說是這時候虛與委蛇還要和妳喝酒賠笑,我們不就是跪著要飯了?”
  共工道:“神話概念級別的劍術。”
  衛淵抱劍:“壹報還壹報。”
  “可惜,沒能殺了祂。”
  衛淵望向共工,心中郁郁之氣壹掃而空:“等妳出來,我們先打壹次。”
  “到時候,決生死。”
  衛淵拂袖而出,直接把後背暴露出去,只是共工也沒有出手,也就是面對共工,衛淵能如此大膽不做防備,他走出東海,看著煙雨朦朧下個不停的城市,昂首長嘯狂奔,壹身氣機越發洶湧磅礴,幾乎壓制不住,順著河道直接逆著回到神州。
  劍者筆直,劍折剛不易。
  南山之竹既堅且韌,月缺光不損。
  夫子,淵果然是學不會那些忍氣吞聲低下頭的做派。
  衛淵總是覺得自己今日所作所為有些不那麽妥當,不過想想看的話,自己也不是阿亮那種算無遺策的人,做不到步步為營,面對困難,智者有智者的解決方式,而他這樣的莽夫也有莽夫的道理,況且,以共工的秉性,假若是示弱,反倒讓祂看輕了這裏。
  這幾千年來,沒有哪壹次的危機,是靠著壹次次退縮和軟弱得到解決的。
  求和平的方式從來都是妳手裏有劍。
  別人打妳壹個巴掌,妳必須使足了勁兒狠狠地給他兩個!
  否則壹步步地退縮,跪著要飯,又能吃多少?
  猶抱薪救火,薪不盡而火不滅。
  衛淵心念痛快淋漓,哪怕是已經決定提前去和共工壹戰,知道這壹戰兇多吉少,也沒有什麽畏懼的,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不知不覺已經走回了博物館,看到那邊花店裏的玨,衛淵想到了那個短信。
  ‘人生的共犯。’
  衛淵腳步微頓,本來打算先去花店直接問問情況。
  卻又鬼使神差地拐了個彎。
  回到博物館,上樓,開鎖,掏出戶口本,塞到懷裏,剛剛在共工神殿裏能夠悍然拔劍的劍客此刻卻有些遲疑,最後說服自己,誰知道呢,那萬壹玨的意思是……萬壹呢,雖然就和那些小概率事件壹樣,但是萬壹呢?
  再不濟要是猜錯了,把戶口本塞起來不就對了?
  不讓她知道,就等於我沒有把戶口本帶過去。
  衛淵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揣著戶口本走到了玨的門口。
  叩響了花店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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