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買人
半妖養仙途 by 烏山夜行人
2023-12-2 17:01
“目神,六合之神,分左右二神,壹陰壹陽,居於眉後小穴。”
“欲成二神,需先化生眼輝。”
“左為陰,修‘月輝’。先外,於夜間修行,念神法,引月光入目,徐徐引入眉中。後內,念神法,於眉中開辟神廬。”
“右為陽,修‘日輝’……”
撼浪大船上,盧通坐在長幾後,靜聽雲傲講述《六識神法》中的目神之法。
狐女、幻翎狐全部擅長幻術,不得不防。
金女壹族的秘法,金無諒不能外傳。不過元術老君留下的《六識神法》,已經交由雲傲做主。
從深夜壹直講到天亮。
雲傲終於講完,端起茶杯壹口飲下,道:“妳已經是元嬰境,神魂強橫,最多只需月余時間就可以小成。”
盧通心中回憶了壹遍,道:“我曾修過神法,法門運起,可以生出了壹朵三葉花。”
“魂蓮,法門大成之後是壹朵六瓣白蓮。”
他點了下頭,掃過外面的晨光,問道:“此番過來,有什麽打算?”
雲傲陷入思索,等了幾息才說道:“我本打算先取堰後島,再從堰後島南下,從呦狐國奪取壹片國土。”
“太早了。”
盧通倒掉茶葉,重新換上新茶,道:“呦狐國的底蘊,遠強於術國,不是妳可以招惹的。”
“濟國也會出手。”
他搖了搖頭,道:“濟國國土廣袤,人口數以千萬,術國呢?這次若是壹起動手,開始或許可以占到便宜,但是長久下去,術國早晚被拖入泥沼。”
“我另有盟友。”
盧通有些意外,擡頭看去。
雲傲緩緩道:“北朔、翠隱、喚妖,這三艘仙船已經與術國結盟。今冬起,術國幫他們巡守水域、靈地。必要時,連舟山也會施以援手。”
“難怪有底氣出手。”
盧通添滿茶水。
雲傲道:“連舟山說,列國初成時無力分心,顧不得截水湖的仙船。此番大戰之後,必然有國家嘗試北上,我們必須先下手。”
盧通想了壹下,覺得極有可能。
截水湖物產豐富,可是卻掌握在外人手裏。這次大戰後,大國吞小國、小國並大國,從廝殺中勝出的國家必然會抓緊積蓄實力,以防下壹次大戰。
他看著茶杯中升起的水霧,稍作思索,道:“旺國如何?”
“什麽?”
“呦狐國不好招惹,術國遠不是對手。而旺國剛剛遭受重創,國力孬弱,若是此時南下,多半可以奪下壹塊國土。”
“妳……”
雲傲神色有些遲疑,道:“我聽說,妳已經是旺國上師?”
盧通點了下頭,道:“區區上師而已,妳應該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雲傲有些心動。
盧通道:“老君在上,我絕不會背棄術國。妳、我聯手,壹起瓜分旺國。等我成為國主,以後無論向西,聯合濟國壹起包夾呦狐國。或是向東,聯合寶國壹起包夾血煉國,全部大有可為。”
雲傲動了下喉嚨,端起茶水慢慢飲下。
“想成為國主,並不是易事。”
盧通笑了下,張口吐出壹道氣流,道:“此物是森羅氣,由門中祖師親自賜下。我已經取得信物,距離國主只差壹步。”
“容我回去想想。”
“可以。不過旺國與呦狐國關系匪淺,這件事不能外泄,否則呦狐國必然先壹步下手。”
“知道。”
……
旺國,石山洞窟內。
盧通進入洞內。
九夫人正坐在椅子上,直接遞過壹張紙,道:“昨晚壹夜功夫,死了二十三人,另有壹百七十多人受傷,數百人碰到各種騷擾。”
盧通接過紙張,掃了壹眼,隨手放到長幾上。
“殺了幾個?”
“九個。”
他蹙起眉頭,道:“剩下的大多是妖獸,它們的實力比我們還強?”
“有幻煙。”
九夫人遞過壹個水晶瓶,瓶內盛滿了粉色煙氣。
盧通打開嗅了壹口。
雙目、雙耳閃過壹次怪異微澀,隨著法力流過,澀意迅速褪去。
幻煙波及不到他,不過足夠對付練氣修士。
“有沒有對策?”
“濟國有。今早,典四兒帶著水龍王、須尤壹起順水而下,準備和濟國做壹筆交易。”
“好。”
盧通點了下頭,問道:“下面人反應如何?”
“有人害怕,把剛分到手的鋪子、房子放棄了,蕭龍庭派了壹些心腹全部接下。”
“兩命符還有多少?”
“兩千七百張。”
“拿五百張出來,給行兒拿過去。”
兩命符、化妖符,全都是用血靈祭煉而成。自從壹氣真君賜下《非人非妖經》,已經不再需要化妖符。
九夫人有些不舍得,道:“存了好久,還有留著防備大戰,五百張太多了吧?”
“這次擋不住,以後寸步難行,哪怕全用了也值得。”
盧通神色肅然。
這是允狐的反擊,背後多半也不少了爵家的影子,這次露出頹勢,下壹次只會來勢更猛。
……
夜修月輝,晨修日輝。
正午時分。
草原上,壹條百丈黑蛟聳身直立,好似壹根沖天怪藤,腹間雙爪抓著壹桿壹百五十丈長的大槍。
“呼!”
槍出如山傾,帶出壹陣刺耳風聲。
“呼……”
風聲不絕,山影連成壹片,瞬間覆蓋方圓數百丈。
槍影閃過之後。
黑蛟依然聳立,不過手中的大槍已經變成了壹柄異常寬厚的重劍。
劍走如龜。
隨著重劍緩緩推出,壹層法力流出,化作壹頭山巒般的黑豬,隨著長劍壹起殺出。
槍、劍、錘、網……
百兵圖化作壹種種法寶,在高空卷起壹道道狂風。
壹只六青鳥飛到附近。
“老爺,有消息了。從明天開始,呦狐國開放關口,允許旺國派人前去采買百姓。”
“采買?”
盧通立即恢復人形。
那夜與爵名峰壹起返回旺國時,允狐說過壹句,沒有人可以從呦狐國借壹批。
說者或許是隨口,盧通卻記在了心裏
呦狐國的人不值錢,送到旺國,還可以借助旺國之力,培養出可以壹用的人手。
因此壹直叫典四兒留意。
只不過,借人的方式好像不尋常。
小青鳥收起妖皮,道:“嗯,說的就是采買。”
“和誰買?”
“呦狐國。我們付錢,呦狐國尋找願意前往旺國的人。”
盧通搖了搖頭。
呦狐國找出了壹門好生意,想必這壹回,平時瞧不上眼的三等人,肯定會當成寶貝賣。
小青鳥道:“夫人還收到了壹封信,讓老爺盡快回去。”
“好。”
洞內。
典四兒拿著壹張信紙,道:“庸慵送了壹封信。”
“說什麽?”
盧通立即認真起來,過去接過信。
典四兒道:“請老爺去‘抵牛關’,說有重要的事情商議。另外還送了壹道法門,可以驅散幻煙。”
“嗯?”
盧通挑了下眉頭,仔細看過。
壹連看了兩遍。
他放下信紙,神色十分鄭重,道:“平白無故的,不會白送法門,看來庸慵知道壹些消息。”
人、狐相爭,各有勝負。
十三天來,盧通麾下死了壹百二十七人,狐妖、獅妖、人等也死了將盡三百。
近幾天,典四兒重金買來‘射光寶珠’,隨著幻煙被克制,狐妖壹連失手數次,損失頗重。
本以為廝殺可以告壹段落。
從庸慵的動作看,狐女還藏了後招。
“這只是壹樁事,另壹樁事情更緊迫。我們急需人手,這次占了許多田地,可是沒有人耕種。還有采礦、販運、出售等,處處都需要人手。”
“知道了,我去找庸慵商議。”
……
抵牛關,輪廓猶如兩頭低頭碰角的巨牛。
盧通緩緩落下。
壹抹金光從關口上方的城樓射出。
他飛入城樓。
四方小廳內,庸慵正盤在榻上,擡手示意對面,道:“盧兄,請坐。”
榻上擺了壹條長幾。
盧通過去坐下,道:“值得庸兄親自出面,壹定有大事發生。”
庸慵運起神力,周圍靈氣化作手掌,遞過壹杯酒。
“下月月中,暴雪將至,到時術國會大舉出動。”
盧通神色稍動,接過酒杯,道:“呦狐國有幾分把握?”
“哎。”
庸慵點了下鷹喙,道:“生死相搏,敗了便是慘敗,勝了也是慘勝。盧兄麾下的妖兵,極其擅長廝殺,還請務必前來協助!”
“自然。”
盧通放下酒杯,道:“國主已經下令,下月初十之前籌齊壹支道兵,前去協助呦狐。”
“多謝!”
二人拿起酒杯,壹起飲下壹杯。
庸慵重新添滿酒,道:“聽說盧兄和允狐夫人之前,有壹些恩怨。”
“嗯。”
“前些天允狐向角竹箏求援,想找人暗害盧兄,角竹箏沒有答應。後來,道友麾下的妖兵屢次冒犯狐族,角竹箏也動了怒氣,讓允狐略微出手,給盧兄壹些教訓。”
“什麽教訓?”
“狐女的手段,盧兄應該知曉壹些,無非是殺壹批、蠱惑壹批。”
盧通心頭壹沈。
壹個硬刀子、壹個軟刀子。拼命的話,他有把握可以擋住。可是人心難測,狐女若是選擇離間……
他端起酒杯,緩緩飲下。
庸慵有心交好,道:“盧兄若是稍退半步,我願意居中說和,化解兩家的矛盾。允狐背後是沐香山,不宜交惡。”
盧通沈默了壹會兒,放下酒杯,道:“如何退?”
“很簡單,供奉狐族。經過之前的糾紛,允狐已經知道了盧兄的手段,不會太過分,只要明面上遵從‘五等位階’即可。”
庸慵再次添滿酒。
盧通搖了搖頭,道:“說來容易,人、狐共處壹城,我若是處處居下,如何服眾?下面人又如何甘願效死?”
“允狐不會讓盧兄難堪,也會約束城中狐妖。”
“此事不急。”
盧通打算再等等。
允狐的靠山是呦狐國,下個月便有大廝殺,到時呦狐若是陷入困境,允狐也會落入下風。
庸慵沒有繼續糾纏,道:“聽說彌河已經歸屬盧兄?”
盧通心頭稍動,搖了搖頭,道:“談不上歸屬,國中少人,我帶來的六須青蛇熟悉水性,所以常在河中往來。”
“相差不多。彌河中有半數河段水質清冽,現在人口稀少,正適合著手養育神性。”
盧通剛才便猜到與神性有關。
“我願意全力協助,只是國主麾下有專門掌管山河的‘四方大夫’,那裏該如何打點?”
“不必擔心,盧兄已經是上師,只需寫壹封請書,剩下的事交給我來安排。”
“好,我回去便上請國主。”
“多謝!”
“不必客氣。”
二人又飲下壹杯。
庸慵請到了幫手,又談定了神性,心情十分逾越,渾身的金光也越發明亮。
盧通放下酒杯,道:“我也有壹件事想勞煩庸兄。”
“可是買人之事?”
“不錯。”
“我早已備下,壹共九個村莊,共計近萬余人。”
盧通心頭壹喜。
庸慵卻略作遲疑,張了幾下鷹喙,道:“只是……最近臨近戰事,年輕男子早已被帶走,剩下的都是老幼婦孺。”
盧通臉色壹定。
庸慵也有些過意不去,鷹頭微垂,道:“銀錢就不必了,我已經交代清楚,盧兄回去時可以直接帶走。”
盧通沈默片刻,眨了下眼,道:“只有萬余?”
人只要活著,就有用處。
哪怕是八九十歲的老頭子,雖然種不動地、采不了礦,但是起碼可以盯盯梢、掃掃街、燒燒水。
只要夠便宜,就是壹筆合算買賣。
“妳要多少?”
“越多越好。”
……
彌河上,六須青蛇帶著壹艘艘船只逆流而上,把壹群群老頭子、老太婆,以及零星壹些女人、小孩送去旺國南部。
望景碼頭,距離錦景城最近的碼頭。
盧通、九夫人站在壹棟酒樓內,看著陸續離開碼頭的闌珊人影。
九夫人眉頭緊皺,不停地搖頭、嘆氣,道:“什麽老幼婦孺,明明只有老,婦孺還不足半成。”
“總有些用處。”
“用處未必大過麻煩,肯定是允狐從中搞鬼,博望城買了三萬人,其中年輕人不下壹半。”
九夫人十分心煩。
盧通沒有解釋是庸慵送的,略作沈默,突然挑了下眉頭,道:“博望城買人幹什麽?”
“還不是壹樣。博望城是國都,損失不比錦景城小,只是因為在北面,有壹些人提前躲進了山裏。”
“這麽說不是人奴。”
盧通思索了壹會兒,突然道:“告訴行兒,找地方重建酒樓、擂臺。”
九夫人楞了壹下,看著下方的老人們,緩緩瞪大雙眼。
“妳想幹什麽,該不會是……”
盧通瞥了壹眼,啞然失笑,道:“瞎想什麽,好不容易才帶過來,不是讓他們上去送死的。忘了以前怎麽從島外吸引人?”
九夫人回想了壹下。
盧通道:“島外人都可以引入島內,更不必說同壹國的人。故技重施,以後從博望城拉人。”
“走,現在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