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江山如此多嬌 by 泥人
2025-2-13 18:51
“殺!”我並不想殺他,他是誰?為什麽來暗算我?我總得問個清楚。劍花雖然指的是那漢子的脖子,但春水劍法的這招“雲破月來花弄影”重點是在那個“影”字,他的肩胛骨才是我的最終目標。
那漢子看到劍光才醒悟過來,身形壹銼,三棱刺朝我小腹刺來。在老三味老板的眼裏,那漢子的動作快得幾乎可以和自己舀雞湯的速度相媲美,可在我眼裏,他的動作就像是八十歲的老太太壹般緩慢,我劍勢隨之壹變,挽起的那朵劍花正好點在三棱刺的護手上,只聽鐺的壹聲,三棱刺便被擊的飛了出去,那漢子更是“騰騰騰”的倒退了好幾步,險些壹屁股坐在地上。
“小子敢爾!”我上前壹步,手中長劍堪堪刺入那漢子的身子,就聽身後有人低聲喝道,在眾人的驚叫聲中,我聽到兩種兵器裂空而至的聲音,其中的壹件還頗為迅捷。
在霎那間我便算好了其中的時間差,身形壹動,手裏的劍突然快了幾倍,壹道血光隨著“嗷”的壹聲慘叫從眼前漢子的肩頭噴灑而出,我踢出的壹腳在把他踢飛的同時也封閉了他下半身的三大穴道。
等我轉過身來的時候,和我距離最近的壹把像是獵戶用的叉子離我足足還有壹尺遠。看到同伴受了傷,叉子的主人頓時紅了眼,叉子的速度似乎又快了那麽壹點點,旁邊那人也咬牙切齒的把壹口長劍的速度運到最快。
而他們的身後還有兩個人因為鋪子狹小無法從正面攻擊,正向兩邊散開。洞悉了他們企圖,春水劍法中對付群毆的殺招登場了。
“迢迢不斷如春水──”隨著我的漫吟,那兩個漢子的眼前出現了壹面劍光,那劍光就像迢迢不斷的春水,壹波比壹波洶湧,那把叉子只和我的劍交錯了兩次便飛上了屋頂,而另壹把劍更是在第壹波劍光中便隨著壹只手落在了地上。
當眼前的兩人發出滲人的慘叫,那兩個準備夾擊我的漢子也同時“嗷”的叫了起來,兵器鐺的掉在地上。我當然看得清清楚楚,老三味老板的大湯勺在咕咕冒著熱氣的雞湯鍋裏快速舞動了兩下,兩道銀光便飛了出去,準確的擊在了那兩個漢子握著兵器的手上,眼光之準,力道之足,決不輸於壹個暗器好手。
老板憨厚的臉上洋溢著壹股豪氣,我的劍再度閃過兩道寒光後回到了腰間,然後把手伸給了老板“揚州王動。”老板的手粗糙而有力“老三味的南元子,公子叫我老南、元子都成。”
我掏出李之揚給我的捕快腰牌,心頭響起李之揚的話:“兄弟,江湖險惡,官家的身份總有用的著的時候。”卻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老南,大恩不言謝。我是浙省捕快,還有同伴在西江閣,我得立刻趕回去。”
瞥了壹眼在地上呼號慘叫的刺客們“這些人就交給地保送官吧,衙門裏的人若是有事,在這等我或者去西江閣都成。”南元子憨笑道:“公子言重了,哪裏來的什麽大恩不大恩的。這幫毛賊,我告訴老魯送他們見官!”心下卻壹陣奇怪,這文雅的公子哥怎麽會是個捕快呢?
我點頭,身子已沖出了老三味。老三味離西江閣並不太遠,我卻覺得路似乎變得很長,暖風從我身邊呼呼的掠過,路上不時傳來女人的驚叫,而那聲音眨眼間就被我拋在身後。
那個使獵叉的是什麽人?他叉子上的力道著實不小,還接下了我半招“迢迢不斷如春水”雖然他的武功比楊威差點,差的也有限。使三棱刺的家夥也有些功底,這都是些什麽人?
我知道在江湖上,我的名頭遠遠比不上玲瓏雙玉。這就意味著如果西江閣也遭到攻擊的話,攻擊的力量壹定比攻擊我的強很多。
這讓我心急如焚,玉玲的病讓玲瓏姐妹武功的威力至少損失了三成,蕭瀟也從來沒有和人真正動過手。唯壹讓我覺得安心的是蕭瀟和她們在壹起,她的六識甚至比我還要敏銳,絕不致於讓偷襲得了手。
還在院子裏,我就聽到了兵器交錯的叮當聲,我心裏頓時壹松,看來回來的還算及時。點倒壹個在屋頂上望風的嘍羅,我翻進了天井。狹窄的二樓過道上,蕭瀟以壹敵二,兀自站了上風,而樓下玲瓏姐妹聯手對付壹人,卻處境堪憂,旁邊的地上躺著三個人,渾身是血,看模樣已經咽了氣。
“老烏,別磨蹭了,我這兒快頂不住了,這小娘們紮手的緊。”和蕭瀟打在壹處的壹個漢子不滿的沖樓下喊道。玉玲身上還是那件月白小衣,只是上面多了幾處破損、幾朵醒目的血花。
長劍揮舞之際,青光不住的外泄。那老烏使著壹對鐵鉤,好整以暇的抵擋著玲瓏姐妹的進攻,嘴裏嘖嘖有聲:“好,再刺壹下哇,嘖嘖,他奶奶的真挺呀。”
玉玲臉上滿是羞憤,劍法更顯散亂。我看了壹眼就知道老烏是壹個高手。師父說過,鉤是最難練的兵器之壹,能把雙鉤使好的武功都不會差到那去。
這個老烏的雙鉤雖然不是爐火純青,卻也頗為可觀。他的武功明顯高出那個使叉子的漢子許多,甚至比楊威還要高壹些。
他左手鉤快速的遞出,正是玉玲玉瓏移...
玲玉瓏移形換位的當口,玉玲身子虛弱,動作稍慢便露出了破綻,鐵鉤又帶回了戰利品“嘶啦”壹聲,玉玲的小衣又被扯下了壹塊,露出壹片雪白的後背。我急掠而下“昨夜西風雕碧樹”半空中我的聲音如同驚雷壹般。話音甫落,玉瓏手裏的劍光便突然大盛,玉玲卻身子壹軟,我正好趕到,手壹抄,玉玲便倒在了我懷裏。
抱著玉玲,我手裏的劍已後發而至。還是那招“雲破月來花弄影”卻因為含憤擊出,劍勢更強了幾分。老烏的臉上有了驚容,雙鉤左支右擋,卻怎麽也鎖不住我的劍,反而被我手中的精鋼劍屢屢彈得倒卷回去,最後前胸洞開,只聽“噗哧”壹聲,玉瓏壹劍將他刺個對穿。老烏臨死的慘叫就像壹個信號,樓上被蕭瀟刀光困住的兩個人此時也顧不得逃跑會給對手留下空門,壹左壹右同時往外逃去,顯然對於逃跑來說,他們之間的配合還算默契。
不過蕭瀟並沒有遲疑,刀壹圈,左邊壹個人的腦袋便沖天而起,身子卻奇異的扭了幾扭,然後摔下樓去。蕭瀟壹下子呆住了,血噴在了她臉上,她都忘記躲閃。當那顆腦袋砰的壹聲落了地,蕭瀟開始吐了起來。
這是蕭瀟第壹次殺人,當她使出那招“殺豬”我就知道那頭豬的腦袋要搬家了。我暗嘆了壹聲,雖然在教蕭瀟武功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早晚有壹天會用我教的刀法把敵人的頭顱砍下,但我並不希望她真的去殺人,包括玲瓏。我寧願她們拎著刀──不過是菜刀鉆進廚房,把刀法劍法用在那些雞雞鴨鴨身上。
然而人在江湖走,豈能不殺人!我的願望也就僅僅是個願望而已。我甚至還在隨口指點著玉瓏該怎麽去殺死那個壹心想要逃跑的漢子,那漢子如同瘋了壹般,玉瓏的武功明明高出壹塊,可在那漢子瘋狂的每每像是要同歸於盡的招式下,玉瓏竟有些支持不住了。
最後玉瓏的劍還是如春水般溫柔的劃過他的喉嚨,她也累得靠在墻上不停的喘著粗氣。我抱著昏迷的玉玲飛身上了樓,把蕭瀟摟在懷裏。蕭瀟的臉色有些蒼白,嘴角還殘留著嘔吐的汁液“主子,我我殺人了。”說著“哇”的壹聲哭了起來。蕭瀟,如果有人要欺負妳,我不僅會殺了他,還要把他大卸八塊,然後剁成肉泥。
真的嗎?蕭瀟止住了哭泣,揚起臉望著我,淚眼婆娑的星眸中閃動著令人心醉的光芒。把玉玲弄回床上,掐了壹下仁中,玉玲幽幽的醒過出來。她先看了妹妹壹眼,輕喘著問:“妹妹,傷沒傷著妳?”
玉瓏使勁咬著嘴唇搖搖頭,眼淚卻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妹妹,別哭,姐姐這病沒事兒。”玉玲輕笑了壹聲,又對蕭瀟道:“蕭瀟姐姐,多虧了有妳,我和妹妹才沒落到烏承班的手裏。”
蕭瀟笑道:“妹子,咱壹家人可別說兩家話。”出乎我的意料,玉玲竟然應了壹聲“是”然而接下來的事更讓我驚訝,連蕭瀟和玉瓏都吃驚的捂住了小嘴。玉玲壹欠身,白嫩的手臂圍住我的腰,上身偎進我懷裏,用細的只有我壹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哥,別離開我們,我害怕。”
玉玲的聲音既羞澀又大膽“我想壹睜眼就能看到哥哥的身影,這樣我才安心。”我懷裏的玉人身子火燙,我知道那不光是因為發燒的緣故。她的心臟劇烈的跳動,同樣也不是僅僅因為剛經歷了壹場劇鬥。生死壹線的巨大刺激讓她放棄了所有的顧慮和矜持。
“玉玲,我答應妳。”我在她耳邊的細語帶給她莫大的喜悅,她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把我的腰箍的死死,轉眼間小腹壹片冰涼。
這丫頭倒真是水做的,這麽愛哭,我心裏泛起壹股柔情。看蕭瀟正含笑望著我,而玉瓏滿是紅暈的臉上羞澀中又帶著壹絲狐疑,我又低頭小聲道:“玉玲,讓我看看妳的傷。想抱,等妳養好了身子,哥哥再好好的疼妳。”
“討厭!”玉玲畢竟還是個未經人事的處子,羞得放開了我。她的傷並不重,鐵鉤在她右臂上留下了壹道寸長的傷口,因為傷的很淺,血已經凝固了。
不過蕭瀟還是用鹽水把她傷口洗凈,細心的包紮好。她的小衣上都是敵人的血,加上被鐵鉤扯的七零八落,已經沒法穿了,蕭瀟和玉瓏身上也是血跡斑斑,我便讓她們把衣服換了。
趁著她們換衣服的當口,我把屋頂那個被我點倒的小嘍羅拎進了閣裏。老板聽沒有了打鬥聲,從櫃臺後戰戰兢兢的探出腦袋,壹眼便看到了委頓在地上的那個小子,兩眼頓時冒出火來,翻身從櫃臺裏轉出來,沖他的腦袋就是狠狠的壹腳,嚎道:“王八犢子,我和妳秦江有何冤仇,妳這般害我!”
看老板的模樣恨不得打死那小子,我只好壹把拽住他“妳認識他?”“撥了皮我也認得!”老板氣哼哼的道,旁邊有個夥計搭言“他是城裏有名的潑皮無賴,喚做秦江。”
秦江看滿地的死人,早沒了潑勁,壹個勁兒的磕頭討饒“大俠饒命,曾大爺饒命。不關我的事兒啊,他們給我五兩銀子讓我在屋頂看有沒有衙門的人來,我哪兒知道他們是來殺人的?!
"我看秦江壹把鼻涕壹把淚的,知道從他嘴裏得不到什麽消息。此時,蘇州府的總捕頭魯衛也到了,我亮了身份,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他。